江雲疏靜靜站著，微微抿唇等著連燦的回答。
那段畸形的關係是他親口斬斷的，後來也是他親口對別人說……『他是他養的狗』。
那現在呢。
在連燦眼中，又把他當做什麼？再接下來，他們又是什麼關係？
薄薄的光線描繪著連燦略微懶散的眉眼，偏愛到為他長翹的睫毛都鍍了一絲金色。
連燦在打量他。
江雲疏黑鴉鴉的睫毛垂下。
在無限拉長的每一秒里，江雲疏聽到了連燦的反問。
「你以為我們是什麼關係？」
以連燦的性格，就算親口讓江雲疏滾了，興致上來隨口也能讓人回來。
可他讓江雲疏繼續待在身邊幹什麼？
連燦確實性格不好，正常情況下卻也不以折磨人為樂。難道再讓江雲疏表演自殘給他看？
他本來不應該回應江雲疏。
只是江雲疏確實還對他有點用。
現在連燦還不知道腺體究竟什麼情況，看江雲疏的表現，似乎就算能散發出信息素，現在也是比較稀薄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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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機會，是不是可以用信息素的濃度來判斷腺體的情況？
放眼看去，只有江雲疏最合適。
至少現在他能完全掌控。
權衡利弊過後，連燦當然挑了對自己最有利的話來說。
「等著吧。以後有需要再叫你。」
他說的雲淡風輕卻又冷心冷清。
像高高在上的王，對江雲疏說著『招幸』。
剛才『親密』的假象一點點抽離。
風裡夾了一絲熟悉的信息素蹭過江雲疏的指縫。他手指微動，沉默過後應了聲。
連燦要離開時輕蹭他指尖的風也無端停下。
畢竟它本來無常，來了又走，毫無理由，抓不透更摸不著。
江雲疏站在原地看著連燦的背影，指尖微蜷，其實也根本沒握住什麼。
他垂下視線，正要離開，餘光忽然瞟見陸鳴的身影從他身邊掠過。
連燦猝不及防猛然被人從後勒住了腰，他反射性要把人甩開，視線掃過圈在腰間的手臂額角一跳。
「陸、鳴，」連燦咬牙，「你想死嗎？」
不等他做什麼，圈在他腰間的手就快速收了回去。
陸鳴還不滿意，「你又跟他說什麼？」
連燦：「你剛才在幹什麼？」
陸鳴邊跟著回味了下，邊哼了聲，「就這麼走了，欠我的還沒還呢！」
連燦想破頭都理解不了他說的欠到底是什麼。
陸鳴也越想越氣。
「憑什麼次次雙標都是我？你看不起我？」
上次秦粵風的事也是，這次江雲疏也是，怎麼到他這就不一樣了？！
「……我樂意。」連燦語調很氣人，「我想雙標誰就雙標誰，管得著嗎你。」
陸鳴：「……」
陸鳴簡直氣急敗壞！
連燦看到了醫生發來的消息提醒，徹底沒心思再跟他糾纏，一把推開人走了。
「想知道我們剛才說了什麼？」江雲疏忽然開口。
陸鳴朝他看去，臉色倒沒有那麼難看。他冷笑，看江雲疏時眼底清晰寫著輕視和看不起。
江雲疏也差不多。
他眼神倒沒陸鳴那麼明顯，聲調也淡淡的，落在陸鳴耳邊時卻愈發刺耳。
「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說下次還會找我。」
陸鳴臉色依舊沒變，眸色卻一下暗下來。
「一個玩意兒，確實興致上來了隨口搭理兩句，厭惡了就隨便丟到一邊去。
阿燦對你的定位倒是很清晰。」
江雲疏直直看過去，「他確實有對我興致上來的時候。」
總比連興致都提不起來的強吧。
……
兩人火藥氣息的濃重絲毫沒有影響到連燦。
別說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倆人又發生了什麼，就算知道了，也只會在一旁看樂子。
他設定了去醫院的路線，然後陷入靜默。
眼前是快速掠過的車景，連燦在細細回憶過去，一幕幕閃過，某一個畫面在他腦海中定格。
他微微眯起眼。
昨天……
連燦抬手撫過自己頸側的那塊位置，昨天，連羽……是聞到什麼了？
連燦喊系統出來，問它：「連羽真的是主角O？」
系統懵逼：【昂？不然呢？】
連燦一時有點拿不準，連羽昨天如果是聞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的話，咬他這一口什麼意思？
連燦突然又想起江雲疏最開始憋出來的那句『水果夾心糖』。
草。
連羽該不會是真聞餓了。
話題一轉，他又問了另一個問題。
「我在書里腺體一直都是最開始那樣，沒有變化？」
系統倒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也沒辦法。
【是。】
連燦沉默。
如果這是一本小說，他們所有人都是書里的人物，虛幻的小說人物能逃脫原本的既定設定麼？
連燦扯了扯唇角，笑了聲。
下車時，他微微抬起頭看陽光穿過指縫。這樣虛幻，落在他手上卻依然是有溫度的。
如此真實。
他收回手，面無表情地進入醫院。
醫生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就等他來，看他進來後便有條不紊地開始。
連燦開的是單獨專線，一個多小時所有檢查項目全部完成，剩下的就是等待。
連燦坐在醫生的辦公室里，指尖一下、一下點著辦公桌。
他倒沒有先告訴醫生剛才江雲疏聞到的結果，只先等著檢查結果出來看怎麼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無限拉長。
不可否認確實是煎熬的，不過這次連燦倒沒一點不耐煩。
他甚至抽空看了眼不停刷屏的班級群，往上翻了翻，他指尖一頓，隨即又仔細看了看。
直到醫生進來，連燦猛然關了通訊器，抬起頭視線直直看向他。
醫生翻著手裡的結果單，沒說話。
連燦也沒有打斷他，只是隨著他不斷翻單子的動作，心一點點提起來。
醫生看完了全部的單子，這才望向連燦，似乎是在打量什麼。
連燦喉嚨滾動了下，開口時嗓音微微乾澀，「怎麼樣？」
醫生嘶了聲，推了下眼鏡，看連燦的眼神很奇異。
「連小少爺，從結果看……」
他最後半句話落在連燦耳邊——
「你的腺體確實有了一點好轉的跡象。」
一瞬間，萬物寂靜。
在連燦的視線里，仿佛所有畫面都停滯了一秒，而後又快速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