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秦粵風的『誠實交代』連燦也沒有露出遺憾的表情，更沒有氣勢弱下，就此落下下風。
他面色未變，淡淡的眸色落在秦粵風的身上，充滿譏諷。
「不是秦先生最先不認真談的麼。」
一周三次，一次一天？
做什麼白日夢呢？
秦粵風卻認為自己相當無辜，「我當然是真心的。」
他的身體反應還沒下去，家居服的布料是棉質的有些軟趴趴，唯獨某個地方微微緊繃起來。
秦粵風靠在椅子上，不只是言語就連動作也相當坦誠，一雙長腿很隨意地半曲半伸。他沒有絲毫掩飾，就任其那微微緊繃起來的地方暴露在連燦眼前。
相當不要臉。
也是習慣了高位，自信自己能掌控全局的表現。
連燦嫌棄移開視線，偏偏更不想秦粵風如願。
他把話原封不動還回去，「我當然也是真心的。」
「……」
到這似乎陷入了僵局。
秦粵風不帶什麼情緒地笑了聲。
他看著連燦，黑沉沉的眸似海，視線落在連燦身上的時候似海水傾灌密不透風地將人吞沒，拖入自己的領地。
嘴上的話倒是慢條斯理，「我是認真在和你商量。一周三次，這個頻率已經很低了。」
不等連燦說什麼，他再次開口，意有所指。
「也就是連小少爺有機會坐在這裡跟我談條件。」
放在別人身上早就被打斷了腿扔進研究室。
談條件？那也得有命談。
秦粵風不是什麼好人連燦知道，也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巧了，連燦也不是什麼好人。
「也就是秦先生能有機會跟我談條件。」他也道。
換個人，他想要的，要不強搶過來要不想方設法騙過來。平等交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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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燦輕嗤，「大家都半斤八兩，別說多餘的廢話了。」
秦粵風意味深長看他一眼。
「那我們還真是天生一對。」
連燦：「……非要我把剛才吃的東西吐出來？」
秦粵風視線掃過他紅潤柔軟的唇瓣，沒再說什麼，伸了下手，示意連燦繼續。
「我說了，我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急切。如果連小少爺還是這麼沒有誠意的話，交易暫停也可以。或者……」
他頓了下，看著連燦，低啞醇厚的嗓音緩慢而出。
「畢竟連小少爺已經先獲利，我只能先強制連小少爺按照我的規則履行交易，討回屬於我的權益。」
連燦了解商人的本質，也了解秦粵風現在玩的是什麼把戲。
說俗氣易懂點跟在商場上討價還價差不多，裝作買不買都無所謂，實在不行就走了。等著他這個老闆說：算了算了給你吧。
而這原本就是秦粵風三番幾次『求』來的一場交易。當時威逼利誘，現在卻一副可有可無的架勢來釣他。
萬一釣不成，甚至當即又準備了第二種威脅。
連燦笑了。
他偏偏不讓秦粵風如意。
「不是說了麼，我也一樣。交易不成……」連燦一攤手，聳肩，眼裡無辜，「那就散嘍。」
「秦先生要是想強迫，我也無所謂，只要你不怕惹出麻煩。」
按照連燦這個混蛋性格，還真是只要他敢強硬，連燦就敢使盡渾身解數捅破天。
兩人對視，誰都沒退讓。
或者說兩人都深諳一個道理——交易桌上誰先退讓誰就先輸了。
這場談判理所當然陷入僵滯。
連燦這會兒倒是若無其事繼續夾起了菜，隨意的像在自己家，絲毫沒有最開始在秦粵風面前的警惕。
秦粵風就那麼沉默地看著他動作放鬆流利地用餐。
直到連燦吃到半飽，筷子不怎麼動了，一直看著他的秦粵風終於開口，退了一步。
「一周三次，一次半天。」
連燦放下筷子擦了唇，揚起笑，眼角眉梢透出些許驕傲的得色。
——對秦粵風先一步的退讓。
他並沒同意。
這麼釣了半天，就等著秦粵風先開口，這個結果當然不是他想要的。
他從容靠著椅背，提出自己的規則。
兩人幾次三番地來回拉扯，夜幕四合，最後總算勉強定下。
「一周兩次，一次半天。」
隨著確定，從這個話題開始一直似有若無充盈的無形壓力驟然消散，空氣都變得更加順暢流通起來。
連燦對這個結果說不上特別滿意，不過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馬上就要跟著實戰演練離開了，等他回來後說不定研究已經有了進展，這個交易也能順理成章快速結束。
至於這中間缺失的……反正他是不會補的。
連燦臉上表情沒變，心想他不想方設法賴掉已經算給秦粵風面子了。
他似笑非笑看向秦粵風，提起最後一件事。
「秦先生應該不會故意拖研究進度吧。」
『公平交易』結束時間自然也跟著研究結束時間。
萬一這個狗男人動手動腳。
「當然。」秦粵風大方道，「你要不放心可以讓自己的人加入進去。」
——他對這個結果當然也不滿意，面上卻沒表現出什麼。
兩人各懷鬼胎，從某種方面來說確實很像。
連燦坦然接受。
既然談完了也沒必要再待下去，他提出離開。
離開前，連燦掃了眼秦粵風至今還沒消退下去的身體反應，最後嘲諷了句。
「聽說頂級Alpha的自控力很強，看來也不過就這樣。」
秦粵風：「……」
他看著連燦轉身，清瘦的背影逐漸拉遠，一直沒開口。
直到連燦即將離開餐廳，秦粵風不高不低的聲音忽然響起——
「連小少爺就這麼走了？」
他踩著拖鞋站起了身。
寬闊明亮的空間裡，他高大挺括的身形站起時卻依舊顯得存在感極強。他逼近連燦，速度並不快，仿佛自在漫步在自己地盤的掠食者。
「先一步得了利就掉頭就走，怎麼，剛制定好的交易規則不打算履行了？」
秦粵風提前關掉了循環系統，連燦在這裡待了那麼久，整棟別墅的空氣仿佛都被他的信息素浸滿了味。
就算連燦現在離開，至少今晚，秦粵風能伴著連燦的信息素入眠。
不過一個人聞著空蕩蕩的信息素睡，哪能比得上人就在眼前？
「至於Alpha的自控力……」秦粵風低笑一聲，低啞的聲音繞在連燦耳邊，「我以為，連小少爺已經看到了。」
闖入那雙漆黑如獸的眸，連燦不用猜就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粵風並沒有靠的太近。
他在連燦不遠不近的地方站定，可即便這樣，即便連燦聞不到信息素……被那雙眸這麼盯著，卻還是給了連燦一種被他的氣息若有實質包裹般的感覺。
連燦眸色微暗，揚起的唇角不帶半分笑意。
「確實看到了。對著同類都能這樣……自控力等於沒有。」
秦粵風哼笑了聲，並沒有再反駁什麼。
「去沙發。」
「你確定？」連燦反問他，「現在是晚上八點半，我可不會給你半天時間，也不玩兒存檔那一套。
最遲十二點，我離開，這次就算用完。」
秦粵風沒開口，示意他去坐。
連燦也沒再多說，反身坐到了沙發上。
交易已經開始，在他賴不掉之前早晚會有這麼一幕，反正他已經提前說了，秦粵風自己都不在乎吃虧連燦也無所謂。
但——
之前沒那種心理暗示倒也沒什麼，也不是沒跟秦粵風單獨待在一個空間過。
現在存著交易的心思，多少跟以前的感覺不太一樣。尤其是兩人什麼話都沒說，周圍陷入靜默的時候。
比起剛才的放鬆隨意，連燦整個人都有點緊繃，再想想秦粵風現在在幹什麼……
「過來點。」
秦粵風忽然開口，連燦驚了一下臉色不大好看。
「幹什麼？」
「總得讓我看到交易的價值吧。」秦粵風道。
根據江雲疏的描述，他信息素現在似乎確實不濃。連燦緊繃著臉色往秦粵風那邊挪了點。
為了轉移注意力，連燦放任思緒亂飄。
他信息素不濃的話，這個距離秦粵風能聞到麼？該不會得像江雲疏之前那樣吧？
草！
要那樣，他豈不是也沒賺什麼大便宜。
秦粵風身體到底什麼問題……他的信息素怎麼會對秦粵風有用？這種事合該是主角O的，怎麼到他身上了。
該不是秦粵風自己都還沒搞清楚吧……
連燦胡思亂想了一通，精神勉強放鬆了些。
他回神就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秦粵風自己坐過來了，兩人之間就差了一個巴掌的距離。
衣料彼此摩擦，如果誰動一動，就能親密地貼在一起。
連燦下意識去看秦粵風的身下，靠這麼近，他什麼目的？
但是角度問題，連燦並沒有看到。
看秦粵風沒別的動作，連燦以為已經下去了。
也是，哪個正常人在沒有任何激勵撫慰的狀態下，能自己維持那麼久……
好歹是沒有像江雲疏那個距離，加上秦粵風就只單純坐著，這種場景跟他事先預想的差不多。
連燦身體放鬆了些。
反正坐著也是坐著，趁著這個時間，連燦提起了自己要去實戰演練的事。
他剛說了一句，秦粵風驟然望過去。
「你說什麼？」
連燦：「實戰演練，我會一起去。」
「……」
那點巴掌大的距離被秦粵風占據。
沉默過後，低啞醇厚的聲音響起，滾燙的熱氣就灑在連燦的耳根，激起他渾身輕微戰慄。
「連小少爺，你耍我玩呢？」
聲音平靜，卻莫名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