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硯修隨著他的視線垂下,這瞬間才猛然感受到掌心下傳來的觸感,隔著一層衣服也能感受得到的溫熱柔韌。
連硯修悶在胸腔下的心臟猛然一跳,喉結跟著聳動了下。
靜謐無間連空氣都很難流通的室內,他連自己炙熱的呼吸都能明顯感覺到。
某個位置好像在無知無覺中悄然發生了變化,微微發脹,直至將他原本就勉強分出一絲的理智逐漸瓦解。
連硯修喉結又滾動了下。
微微捏在連燦腰間的手指微蜷,本來在察覺到的那瞬間就猛然收回的手,頓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又緩慢地鬆開。
動作慢到連燦都不免注意到。
他微微揚眉嘲諷,
「我看大哥才是需要去檢查下身體,年紀輕輕連自己的身體都控制不了了?」
無形中,連硯修好像聽見自己的心臟又沉又重地跳了一聲,隨後耳邊一片無聲的耳鳴。
向來無時無刻不在工作的大腦停擺了一瞬。
連硯修竟然由心產生了一絲恐慌,幾不可見,但因為太過少見還是明顯的過分。
他聲音干啞,下意識解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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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說完,連燦推著他至今還停在半空的手臂放下,然後揚眸看他。
薄光落在他的眉眼,那視線里的漫不經心和一絲譏諷,就那麼明白坦然地映入連硯修的眼中。
「你怎麼?」
「……」
那一絲恐慌和罕見的過分的緊張乍然如潮水退去。
連硯修眼前的畫面搖晃,大腦的空白一瞬間拉長,又沉下去恢復正常。
他看了眼被按下去的手臂,微微抿唇。
後知後覺連燦說的是什麼。
後知後覺正在躁動鼓脹的跳動,是從後頸處傳開。
連硯修闔了下眼。
睜開眼後,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靜,情緒不露分毫。
他撤開身,看著連燦從他身前離開,那股真實的溫暖乍然退卻,轉而只剩下一片涼意。
這麼一間小小的宿舍,連燦幾步就能走到門邊。
他回頭瞥了連硯修一眼,示意連硯修,聲音還是剛才的冷淡。
「走吧。」
甚至大哥都懶得喊。
隨著他有意狠狠壓下的躁動,連硯修勉強恢復了正常,自然也回想起了在剛才之前的事。
他看了眼門的位置,又看連燦。
他挪了幾步,又停下,在原地看著連燦,干啞的嗓音還沒有恢復正常。
連硯修有點不太習慣地解釋,「我剛才,不是在罵你。」
連燦眸光淡淡。
他沒有應,連硯修只能再解釋,卻因為不太熟練一時找不到話。
「我……」
「行了。」連燦眸色更冷,臉上卻掛著沒什麼笑意的笑,說,「大哥的意思我知道了。」
連硯修向來不擅長,或者說根本沒處理過這種事。
按照正常來說,他應該不知道連燦怎麼想的,可這時候他卻福至心靈,幾乎百分百確定,連燦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他緩步靠近,邊組織著措辭。
可要說到信息素……連硯修就不免再次嗅到被他刻意忽略的氣味,充盈了這么小小一間宿舍,張揚又霸道。
又在細微處摻著一絲纏綿的意思,細細地勾人。
跟連燦一樣。
想到這,連硯修胸腔下又重重一跳,不等再細想,他喉結滾動刻意忽略過去。
「我剛才不是在罵你。」他又重複。
頓了下,說:「……你的信息素……」
連燦猛然抬眸。
對上他的視線,連硯修卻罕見地微微避開,說話時喉結微微顫動。
「……我囑咐了硯洲帶你做身體檢查。」
原來連硯州非要讓他去檢查,是他囑咐的。
連硯修的信息素也跟他契合度很高麼?
可按照時間……難道是上次在茶樓碰見時,他就聞到了?
「我沒事。」連燦心不在焉地說。
聽著他聲音恢復正常,不再像個刺蝟一丁點動靜都要伸著刺扎人,連硯修懸起的心總算緩緩放下。
連燦看著他,心念微微一動。
最開始他以為是等級高才能聞到,後來發現可能是契合度的原因……總之,無論什麼情況現在還不太清楚。
這個就先放放,但另外一點……陸鳴,尤其是江雲疏,至少這段時間都不能再回來。
那麼這段時間的空白……
而且,反正多個人就當多個觀察工具。
想到這,連燦揚起笑,靠近連硯修。
早在他靠近的時候,連硯修已經不動聲色的微微緊繃,直到他真貼上來的這一刻,連硯修終於神色微微一變。
他微微仰頭避開和連燦的正面接觸,任由聳起的喉結暴露在空氣中,輕輕攢動。
理智想後退,想和貼在身上的溫暖柔韌拉開距離,抬起的手卻頓在半空遲遲沒動。
連燦才不管他在想什麼,只想達到自己的目的。
看連硯修仰起頭,他輕嘖了聲,揚起胳膊,手直直按在連硯修的後頸。
連硯修呼吸一滯,整個人一僵。
而連燦掌心下,某個地方重重一跳,灼熱幾乎燙傷他。
連燦眉目攏上幾分疑惑,隨後才遲鈍意識到,他按在了連硯修的腺體上。
可是怎麼會這麼大反應?
他還沒想明白,就被連硯修重重推開。
連燦一時沒準備,慣性後退了幾步,背部不輕不重地砸到了門板上。
連燦頓時微微皺起眉。
本來這個力道是不應該疼的,但剛才被抵在桌子角又涼又硬的,某節脊骨都感覺酸麻,現在又猝不及防一撞當然不會好受。
看到他蹙起的眉心,連硯修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做了什麼。
顧不得從後頸泛開的痛意,他一步上前,在靠近時動作又慢下來,和連燦保持了一個不遠不近勉強還算安全的距離。
「抱歉……」
沒聽完他說什麼,連燦抬了抬手,「過來。」
翻遍整個軍部基地,大概是找不出一個敢這麼和連硯修說話的人。
也包括以前的連燦。
但現在不一樣。
連燦也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樣。
得寸進尺四個字被他貫徹的徹底,但凡察覺到對方態度自己轉變一點點,就會蹬鼻子上臉試探底線。
不過這會兒他倒沒想那麼多,只想著實行自己的想法了。
連硯修猶豫了一秒,努力壓抑著過快的心跳,近了一步。
也只有一步。
這個距離雖然已經超過了正常的安全距離,但在連燦看來還是不夠。
他輕嘖,再次抬起了手。
這次沒等他再碰到連硯修,伸出的手就被按住。
連硯修隔著衣服握住了他的胳膊。
他努力讓自己不要去看連燦的手和裸露出來的那節手腕,努力讓自己的視線正常一點。
「做什麼?」
連燦掙脫了他的桎梏,揚起的手這次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倒是勉強能理解連硯修剛才的反應,畢竟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腺體都是重要部位,乍然被碰到都會反應激烈。
要換成連燦自己,他恐怕都一腳踹出去了。
但理解歸理解,捏著這件事蹬鼻子上臉也是他能做出來的。
「大哥這麼討厭我?」連燦道,「剛才碰一下把我摔在門上,現在連靠近都不願意?」
「……」
果然,連硯修沒說什麼,任由他按著被迫傾身。
連燦滿意地把他按到自己頸側。
說:「我只是想讓大哥幫忙聞聞信息素而已。」
他這話一出,連硯修還以為是自己恍惚之中出現了幻覺,下意識偏頭看他,卻只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側臉。
近到,他輕微動一下,就能吻上連燦的唇角。
連硯修呼吸微滯,瞬間像燃起了火,幾乎狼狽垂下視線。
「……什麼?」他嗓音干啞。
「我信息素什麼味道?大哥不是能聞到麼?」連燦說。
「……」
被連硯修刻意忽略都忽略不掉的信息素,隨著連燦的話再次變得肆意囂張。
連硯修幾乎被包裹在其中。
他眼底漆黑如淵,漫上幾縷血絲。
沒有回答連燦的話,他垂在身側的手暴起青筋。過了幾息,他才嗓音勉強平靜地開口。
「……你先,鬆手……」
連硯修以為自己不看就行了。
可是即便刻意不看連燦,連燦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胸膛起伏……每一次輕微的衣服摩擦和身體的溫度,他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甚至因為刻意避開視線,所以其餘的感知更敏感的讓人崩潰。
再這麼下去,他幾乎能看到自己的未來——
要不靠著一絲理智推開連燦,再次惹惱他;要不最後一絲理智被完全吞沒,做出本能的渴望。
無論哪一個,都會惹怒連燦。
甚至……會到糟到不能再糟、無法轉圜的地步。
連硯修繃著那根搖搖欲墜的理智,幾乎是聲音藏著一絲顫意,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連燦輕嗤,差點翻個白眼。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麼,能讓他討厭成這樣。
要不是還用得著他,連燦才懶得搭理他。
確定自己鬆手他也不會拉開距離後,連燦還是鬆了手——要不是怕他會後退,他也才不會碰他。
手垂下去的那一刻,連燦能明顯感覺到連硯修一直緊繃的放鬆。
他更加氣不順了,垂下的手轉了個方向,故意又戳了連硯修一下。
連硯修渾身一僵,頓時一聲悶哼在連燦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