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中,連燦微微皺起眉,原本的睏倦消失的一乾二淨。
怎麼回事??
通訊器也沒有任何提示,江雲疏怎麼找到這的??
連燦一滯,想起了自己聞不到的信息素……
可,因為之前的事他就算是自己聞不到,也特意胡亂噴了信息素抑制劑。
江雲疏難道還能聞到?還是說他噴的量不夠?
可能是之前跟陸鳴打的那一架,江雲疏臉上幾塊青痕。
連燦微微眯起眸,乾脆搶先開口,不耐煩地輕嘖,「幹什麼?你老跟著我幹什麼?實戰演練不準備繼續了?」
綠葉簇簇,他立在高大挺拔的樹下,清晨稀薄的瓷光流轉,清淺拂過他面容,他原本就漂亮的眉眼愈發光華逼人。
他微微抬起線條利落且精緻的下頜,眸底漫不經心,一派高高在上。
跟往常江雲疏記憶中的姿態一模一樣。
二十三天,將近一個月。
自從實戰演練開始後,他就沒見過他。
自從他跟在他身邊後,就從沒離開他身邊這麼久。
江雲疏淡淡的目光下堪稱貪婪,一寸寸描繪著連燦的輪廓。觸及到連燦不耐煩的眸色時,他微微一頓,抿了抿唇。
他聲音有些嘶啞,「……主人……」
連燦眼底的不耐煩絲毫沒有減輕一點。
「誰是你主人?我跟你有關係麼?」
這句話驟然把江雲疏拉回當初在帝國學院時。溫暖的瓷光搖曳,他聽見連燦的聲音落耳邊,本該是解開枷鎖的消息,卻寸寸涼意從心口蔓延。
後來他高高在上,說著隨時招幸。
再後來,雖然解除了關係,可他們偶爾的幾次相處不是還算和諧嗎?
江雲疏黑鴉鴉的睫毛輕顫了下,看著連燦,眸底好像有幾分不知所措。
他喉結滾動了下,重新開口:「……連小少爺。」
連燦後頸腺體那塊跳了一下。
他心底一滯,眼皮也跟著跳了一下。他看著對面的人,不動聲色地跟江雲疏拉開距離。
101看書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全手打無錯站
他語氣依然不是很好:「幹什麼?」
江雲疏看著他後退似乎生怕自己靠近,呼吸微頓。
為什麼躲他?
他隱隱藏在眼底的不知所措似愈發擴散,而那不知所措下遮掩的卻是沉沉鬱色。他指尖微蜷,垂下眸低聲說,
「……您是我的匹配者。」
連燦:「……」
果然!
他怎麼那麼快就知道了??
「什麼匹配者,不知道。」
可他既不是參賽者又上了賽場,能是什麼身份稍微一想就一清二楚。兩人心知肚明,可連燦就是不承認能怎麼著?
江雲疏看著他,微微抿唇。
靜默蔓延中,他的衣角和髮絲被風吹的微微揚起露出冷清的眉眼,看上去以往的陰鬱竟然消散了幾分。
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實際上表面消失的那幾分陰鬱全都衝進了心裡,在胸口下橫衝直撞,帶起一股戾氣。
也衝散了原本的淡淡喜悅。
江雲疏用力壓制下那股戾氣,黑沉沉的眼睛望向連燦。
他沒有再繼續揪著這個不放,低聲猶豫著換了話題,問連燦:「您的身體……」
連燦撩起眸看他,暗藏著幾分警惕。
江雲疏:「您的腺體還好嗎?」
他說的是腺體,暗指的是信息素。自從連燦單方面解除關係後,兩人僅有的接觸就是因為信息素。
他知道連燦需要什麼,想讓連燦記起他的利用價值。
連燦也確實想起來了。
「你現在能聞到我的信息素?」
聽到他這句話,江雲疏提起的那口氣緩緩松下,仿佛茫然掉入深淵的人在無措之際抓住了一根藤蔓。
他像往常那樣朝連燦靠近,還沒走兩步,連燦就揚起了聲。
「站住!」
江雲疏腳步頓了下,像以前一樣解釋,「可能要靠近點才能聞到……」
他話音沒落,連燦就打斷他的聲音,「是麼?」
「是。」江雲疏低聲道。
連燦冷笑了聲,沒再說什麼。江雲疏方才松下的那口氣又一點點收緊,直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隨著連燦淡淡扔下的一句『滾遠點』,江雲疏徹底壓抑不住的戾氣在這一刻齊齊爆發!
為什麼?
當初明明是他自己主動用百般方式威脅他,讓他跟在他身邊當狗,後來又隨手丟到一邊。
當初明明是他先主動一次、一次,拉著他讓他聞腺體,聞信息素。現在又隨意就能丟棄他,毫無藉口地就能讓他滾遠點。
最開始一次次先主動的不是他嗎?
既然利用了、既然逼迫了,為什麼不一直利用下去?為什麼又毫無預兆地中途趕走他?
橫衝直撞的戾氣層層堆疊,江雲疏呼吸漸漸粗重,那雙黑森森的眸像無盡深淵靠近便被吞沒。
哦。
是他又有了新的狗,有了新的能利用的人?
是誰?
陸鳴麼?還是又有了新的他不認識的Alpha?
連燦身後是漫野的綠色,各種各樣的繁茂的綠葉堆疊,恍惚中,江雲疏好似看到了以往圍在他身邊的各種各樣的男人、各種Alpha、Omega。
「為什麼?」
半晌,他嗓音微微沙啞地問。
為什麼,他身邊總是這麼多人?來來去去的男人、女人,Alpha、Omega。
連燦的思緒還停留在上一個問題,聽江雲疏問為什麼,又冷笑了聲。
「為什麼?」他眸光淡淡,高高在上地俯視、輕蔑,「你自己心裡不清楚麼?」
算計了他,騙了他,還問他為什麼?
江雲疏默默地重複了遍他的話,忽然感覺很可笑。
是啊。
他自己不清楚為什麼嗎?
他本來就是連燦興致上頭隨意招惹的小玩意兒,是那些來來去去的Alpha、Omega中的其中一個,沒有任何特殊性。
所以隨意就能被丟棄,隨意就能被代替。
所以這次,又是誰代替了他?
他隱隱泛出紅血絲的眸望向連燦,一字一句,「是陸鳴?」
連燦:「?」
江雲疏一步一步,朝連燦走去。
連燦皺起眉,自己警惕地往後退,邊呵斥他:「站住!」
江雲疏頓住,沒等連燦放鬆就繼續逼近,他黑沉沉的眸色似風雨欲傾,壓抑的讓人喘不過氣。
「站住?」他低聲喃喃,「所以現在只有陸鳴可以?」
二十三天。
再見面,他對他厭惡又陌生,陸鳴卻可以靠近他、抓住他。
連燦擰起眉,完全沒聽懂江雲疏的話,卻還記得他的『危險性』,這會兒抬起眸認真打量他,頓時心裡一跳。
……他已經進入易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