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奶死了。】
撤回。
【你奶奶好像死了。】
艹！
連燦怎麼發感覺好像都不大對。
他再次撤回，蹙著眉把編輯框裡的字刪來刪去，最後只問了一聲——
【你在哪？】
發完後，他等了兩分鐘。
毫無回應。
連燦皺了皺眉，聽到醫生在叫他，又看了眼，才把通訊器關了。
做完檢查已經是傍晚。窗外晚霞漫天，薄薄的金光散落在簌簌作響的綠葉上，碎光粼粼。
連燦看了眼之前自己發過去的消息，微微抿起唇。
依然沒有任何回復。
連燦懷疑，他發過去的消息可能還是未讀狀態。
醫生看了眼時間，說：「今天時間晚了，你明天再來取結果？或者直接線上發給你？」
「嗯。」
連燦應了聲，跟醫生打了聲招呼就準備回去。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
醫生在整理資料，過了會兒，轉頭時突然餘光里瞥見個身影靜靜站在門口，嚇了他一跳！
「連小少爺？！」他下意識拍拍胸口，緩下來，一頭霧水，「您剛才不是走了嗎？」
連燦皺著眉，沉默了一會兒，道，
「你帶我去看看那個聯繫不上人的老太太。」
連燦其實從沒見過江雲疏的奶奶，也不知道叫什麼。但是，他知道江雲疏之前把他奶奶安排在了這家醫院。
否則最開始聽到醫生那麼說，他也不會直接想到了江雲疏。
畢竟這世界上老太太多了去了。
平常江雲疏其實沒什麼時間，機甲學院時間很緊，加上他還要想辦法賺錢，根本沒空照顧他奶奶。
但他奶奶又離不了人。
這家醫院收費高，可各方面包括療養方面都不錯，所以他才放心安排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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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燦又問了聲：「什麼時候聯繫不上人的？」
「大概，兩個月之前？差不多就這個時間。」醫生有些納悶，但也沒多問，只提醒道，「病的有些厲害，不太好看。」
「嗯。」
連燦臉色更難看了。
——兩個月。
實戰演練時不能聯繫外界，也就是說江雲疏差不多就是從實戰演練過後聯繫不上的。
重病的人到最後都不大好看。連燦看了眼也等於白看，原本就沒見過，這會兒更是完全看不出來之前什麼樣了。
「您認識家屬？」醫生提議道，「要不您聯繫聯繫看能不能找到家屬？」
家屬現在也失蹤了。
這TM都什麼事？？！
地下賽館那個相似的身影果然不是江雲疏，否則再怎麼樣，江雲疏不可能不來醫院。
出了停屍間。
連燦在門前站了一會兒，渾身還一股涼氣沒散去。
過了會兒，他才抬步離開。
通訊器依舊沒什麼動靜，撥出的通訊也依舊是無人接聽。
這些事，連燦不應該管。
本來就跟他沒關係，按照連燦以往的性格，甚至問都不會多問一句。
輕風拂過連燦蹙起的眉心，很舒服的開闊、微涼的氣息。
讓連燦想到了那個小島。
以及，最後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江雲疏。
過去了這麼多天，跳脫出了當時的情景，連燦在這個時間忽然發現當時的場景在自己記憶中無比清晰、細膩。
比如江雲疏望向自己的眼神，還有他伸出的那隻手。
這會兒，連燦才恍神發現，他朝自己伸出的那隻手是蜷著的，似乎是握著什麼東西。
他眼神渙散又執著，乾澀發白的唇輕微地張合著。
在喊他。
連燦深深吸了口氣，忽然靈光一閃，喊了幾聲系統。
系統正在裝死，聽見連燦喊它一時沒吭聲，見連燦冷笑了聲，它才裝作著急忙慌地應了聲。
小心翼翼地嘿嘿笑了兩聲，問：【怎麼了？】
連燦也不管它剛才裝死的行為，直接問道：「江雲疏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這麼多人呢，哪能每個人什麼時候在哪在幹什麼都能寫到……】
連燦沒說話，但系統好像聽到了個兩個字。
連燦沉默，臉色逐漸古怪，最後憋出了一句話。
「他不會是死了吧？」
【……啊……？】
連燦沒什麼表情，「不是劇情崩了，都崩成這樣了。」
【……那好歹也是主角呢。】
主角怎麼死？？
系統安慰道：【放心，應該不會的。原劇情里他還有好多劇情呢，總不能走偏一下，人都能死了吧？】
「哦。」連燦淡淡道，「你辦法想的怎麼樣了？」
【……】
系統驟然沒聲。
剛才不還說江雲疏嗎？！
怎麼又說到這了……！
它吞吞吐吐：【其實上次……】
連燦：「你不是很會買藥麼，去搞點能讓人失憶的東西。」
系統：【？】
連燦：「要不然你就自己變成人，把劇情給我扭回去。再提那些不著調的廢物建議。」
連燦冷冷笑了聲：「呵。」
系統：【……】
連燦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聯繫了幾個機甲學院的學生，對方都表示實戰演練後沒見過江雲疏，也都不知道江雲疏在哪。
就算是還在醫院修養，也不至於音信全無。
雖然系統說的有道理，原主角攻總不能死了，可現在也太奇怪了。
連燦鬆開眉，微微抿著唇上了車。
算了。
反正不關他的事。
至於那個老太太……就在停屍間放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醫院暫時也不會直接把屍體挪出去。
車窗外風景快速掠過，從路燈下的各色花草到霓虹燈閃爍。
連燦輕嘖了聲，打開了通訊器。
其實要想知道江雲疏究竟怎麼樣，問一個人是最快的。
連燦並沒有聯繫對方的意思。
沒什麼必要，搞得好像多重要。
……
隔天，連燦醒了沒多久就收到了一條消息，是上次那個收錢快、辦事快的。
【A洲暫時沒發現這個人的蹤影，再繼續的話需要往外去查。】
連燦看了眼，又轉了筆錢過去。
洗漱完吃早餐的時候，再次進來一條消息，醫生說結果都已經出來。
【是受了點外界影響，不過不要緊。其他還是跟之前一樣，是正在好轉的趨勢。】
上次在島上……連燦就疑心自己或許是受了那個意外的影響。果然是。
連燦倒一時不知該拿誰出氣了。
自爆的Alpha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還能怎麼樣？
他又看了眼消息後面的一句話，長出了一口氣，只能拿這個安慰自己。
心裡這麼想著，卻半點胃口也沒了，煩躁地點了支煙。
煙霧繚繚，連燦精緻漂亮的眉眼覆上了一層朦朧，愈發如雲似霧，捉摸不定。
他又看了眼那條調查結果。
片刻後，他又點開醫生的聊天頁面。
修長的指節隨意地松松夾了支煙，菸絲徐徐燃退，很快堆疊起菸灰，他輕輕敲了下細長的煙支，菸灰抖落，一條訊息發出去。
【再聯繫不上人，先找人把那老太太的後事處理了，錢我出。】
就當他積德做好事兒了。
連燦關了通訊器。
與此同時，另一邊。
秦粵風從池水中踏出，晶瑩水珠不斷從他還充血滾燙的塊塊肌肉上滾落，沒入下方，再從微微的高挺尖墜落。
撲面而來的熱熟氣息。
他隨意擦了下塊壘分明的腹肌上蒙著的那層晶瑩水膜，披上了件純黑色的薄款浴袍。
秦粵風邊往外走，邊隨意將濕淋淋的頭髮往後撥。
「剛才說誰來了？」
「是二先生和二夫人。二先生和夫人聽說您在健身房，留下東西離開了。」
管家跟隨在後，繼續道：「張研究員他們也在等先生，兩位離開的時候剛好碰見他們，還聊了兩句。」
秦粵風笑了聲，「我的好二叔很關心我？」
「是。他問您最近身體如何。」
秦粵風的身體問題在秦家不是秘密，畢竟就是由秦家的那些人而起，自然瞞不了他們。
秦粵風：「東西送回去，告訴他們再這麼閒就給他們找點事干。」
管家恭敬頷首：「是。」
穿過迴廊，秦粵風看到了已經等在客廳中的研究員，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香味鑽進呼吸。
秦粵風皺起眉，「什麼味兒？」
管家：「是二夫人身上的香水。」
秦粵風淡淡掃了他一眼，管家立刻請幾位研究員去往書房，讓傭人加快清理速度。
「秦先生，這是近來的研究進展。」
說的並不是秦粵風身體的研究進展，而是連燦的。
「連小少爺的信息素對Alpha的信息素很敏感。」
秦粵風微微一頓，隨意的表情早已收斂，漆黑的眸色看向他。
張研究員繼續道：「也就是說，在高等級Alpha的信息素的接觸性刺激下，或許能『激活』連小少爺的腺體。」
……
連燦剛放下通訊器沒多久就收到了一條訊息。
【寶貝兒，你的檢查結果呢？】
距離跟秦粵風見面那次過去了幾天。
雖然不知道秦粵風上次為什麼沒強制他履行，但交易既然在那裡，秦粵風就不會讓他一直躲。
連燦掃了眼醫生發來的檢查結果，緩慢地掐滅了煙。
那台機甲已經到手，現在只有那項研究還在秦粵風的把控中。
幾秒的沉寂過後，為了讓秦粵風明白現在誰更需要這個交易，連燦直接把結果告訴了秦粵風。
【醫生說了，我腺體正在好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