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燦:「?」
連燦沒聽明白,「什麼?」
秦粵風看著他,緩緩道,「那個Alpha。」
他說著,視線也不是實實地盯在某處,而是若有似無般掃過連燦身體的上下。
連燦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先一步緊繃起來。
仿佛掠食者在打量自己的獵物,思考著從哪裡下嘴,又或者……
打量自己面前的獵物,有沒有被別的同類先一步下口,染上了別的氣味。
這種直覺般的警覺和比喻,讓連燦心情很差。
除開身體問題,秦粵風各方面確實不差,可他再強,他並不是他的『獵物』。
當然,放在這裡……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連燦神情冷淡輕飄飄地掃過秦粵風一眼。
而無人能看到的袖口內,他指尖微蜷,胸口下更是跳的極快。
他是……知道了什麼?
可是怎麼會?他從哪裡能知道?
連燦極力冷靜下來,想具體梳理一下從自己進來後,秦粵風所有表現和情緒,試圖分析他到底什麼意思。
只是在秦粵風這種隨時要衝上來舔他一口、咬他一口的視線下,很難冷靜下來。
連燦微微揚起下頜,瞪了人一眼,依舊是毫不理弱的惡聲惡氣。
「看什麼?!」
他藝術系的學沒白上。
乍一眼絲毫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半點心虛都沒有,理直氣壯的但凡換個人都得懷疑懷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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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秦粵風是帶著答案問他的。
於是,所有正常的過分的理直氣壯,這會兒在秦粵風眼中都成了讓人咬牙切齒的又愛又恨。
瓷白的薄光穿過碩大的落地窗,落在他臉上的時候,他似乎不知道自己長翹的睫毛在輕顫。
顫的眸光瀲灩,勾魂攝魄。
放在最初,秦粵風早就親自把他這副毫不心虛的理直氣壯扒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忍得太久閾值拉高了,秦粵風現在竟然愈發冷靜。
「實戰演練時……」
連燦微微屏息,看著他。
秦粵風緩慢說出下句,「不是出了意外麼?是哪個Alpha?」
連燦:「……」
他怎麼會知道?!
……又在詐他?
「什麼出意外,」連燦淡淡道,「我中途就退出了,上哪知道去。秦先生的消息倒挺靈通。」
……如果不是在詐他,秦粵風究竟知道了多少?
連燦驟然恍神!
怪不得是剛才那種奇怪的態度!
連燦借著微微垂下視線的動作,思緒快速轉動。
以秦粵風的性格,完全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早就直接爆發了,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還能好端端坐著說話。
——他肯定不知道多少。
連燦徐徐鬆了口氣。
其實,如果是換做其他人,即便是交易前約定好的那又怎麼樣?
連燦照樣可以毀約,拍拍屁股走人。
但秦粵風。
想起他那些心思,連燦就有點呼吸發緊。
他不是普通交易對象。
連燦不想承認,可也不得不承認。秦粵風知道了什麼爆發起來,他很難辦。
至少,他很難走。
「是嗎?」秦粵風道,「好歹也是在現場,你是中途退出的,在之前一點消息都沒聽說麼?」
連燦不帶什麼笑意地彎了彎唇。
「實戰演練場地那麼大,我要是能什麼都知道也用不著跟你做交易了。」
「比不了秦先生,人在A洲,實戰演練的事也能知道這麼多。」
明顯的諷刺,秦粵風也沒有生氣,隨意捏起放在桌子上的玻璃杯,抿了口酒。
他兩隻胳膊撐在膝上微微俯著身,這個姿勢,無論是胸腹還是背部,肌肉顯得愈發紮實蘊藏著力量,明顯不是普通的花架子。
這動作,沒有半點遮遮掩掩,隨意的真像自己在家當連燦不存在。
他敢這麼露連燦都不敢看,眼皮微跳了下,偏開視線。
秦粵風放下玻璃杯時,裡面的酒液只剩下淺淺一個杯底。可能是酒意上來,他呼出的氣息都比平時滾燙一點。
他抬眸望向連燦。
「實戰演練這麼長時間,連小少爺認識了不少人吧。軍部基地好玩麼,平時連小少爺都干點什麼?」
前一句連燦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後一句出來,連燦就明白了。
「怎麼?打聽這麼多,懷疑我違約了?」連燦道,「秦先生沒有一點對交易對象的信任麼?」
「說了沒有你不信,還想怎麼著?」
雖然他就是違約了。
那又怎麼了?
不耽誤連燦不耐煩。
「把我騙過來又磨磨唧唧,你是個Alpha?到現在也沒把研究結果拿出來,我很懷疑,研究室真的有了進展?」
「交易擺在這裡,咱們各取所需,早完早清靜。」
「早完早清靜?」
秦粵風緩緩重複了一遍。
跟他結束後,他又想去找哪個Alpha?
或許是忍耐到了極限,秦粵風感覺自己身體內都一股火氣在不斷往上竄。
他緩緩呼出一口氣,聲音喑啞,盯著連燦:「行。」
他聲音其實很平靜,淡淡地落在連燦耳邊,連燦卻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過來。讓我聞。」
連燦:「……」
話音落下,連燦一時沒動。
秦粵風火氣在身體裡燒,他淡淡看著連燦。
「不是連小少爺要早完早好麼。不給我,怎麼早完?」
連燦:「……」
這話不能細想。
連燦微微蹙起眉。
「結果單。」
他擺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姿態,快速在心裡琢磨。
秦粵風既然知道實戰演練出現意外的話,長時間下去說不定還真能查到什麼。
他這裡,確實要早完早好,最好之後跟他再沒什麼聯繫。
如果研究室真的有什麼大結果,他直接拿著結果另外找團隊也不是不行……
秦粵風看著他,視線又往自己身邊示意了下。
連燦目光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過了幾秒,起身。隔了半個手臂的距離,他在秦粵風身邊坐下。
這個距離算不上貼近,可在坐下的那一瞬,連燦好似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滾燙的氣息。
從秦粵風身上蔓延過來,完全將他包裹。
連燦微微戰慄了下,渾身緊繃。
……他怎麼回事兒?
發燒了?
連燦看他還算正常,應該不會影響到自己,才懶得管。
他朝疑似正在發燒的秦粵風一伸手。
手把手交貨的話還沒說出來,通訊器忽然響了。
他掛斷,對方緊接著又撥進來。
秦粵風似笑非笑,「不接?」
似乎又扯上了連燦違約心虛。
連燦冷笑了聲,當即接聽。
「阿燦。」
對面傳來連硯州的聲音。
連燦:「什麼事?」
他聲音淡淡,漫不經心,下一秒指尖就微僵。
「陸鳴來了。」連硯州說。
連燦蜷著指尖,下意識看向秦粵風,跟他對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