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空白過去。
連燦啞言，呼吸都滯住了，好像什麼堵在喉嚨口梗住。
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件事，他讓他做了麼？！
短暫凝滯的五感隨著耳邊輕輕的喘息，漸漸恢復過來。
連羽從下由上望著他，即便是在昏暗中，那雙眼睛也晶亮灼人。此刻那雙晶亮的眸子裡滿是迷離的魅色。
他微微張著唇，輕吐氣息，發出撒嬌般的輕聲嗚咽。
這副模樣，如果不是身體的感受不斷地提醒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連燦把他給*了。
他就這麼望著連燦，掐在連燦的腰側。
輕輕磨蹭，跟小動物崽子叼住了自己最喜歡的獵物似得。
連燦繃緊了指尖，秉著氣息，一把按在了連羽的脖子上。
準確來說，是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只要連燦稍稍用力，他就會窒息。
連羽半點沒有害怕，像完全沒意識到這個姿勢的危險，偏頭吻他的手腕。
他唇上潮濕滾燙，落在連燦手腕一下，連燦手上的力氣就不由自主的微松一下。
接連不斷的輕啄過去，連燦撐在他身側的胳膊一軟，差點直接倒在他身上。
連燦倒吸了一口涼氣，撐住了身體，表情沉下來。
「……連羽！」
連羽眨眨眼，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帶來了什麼。
連燦盯著他這副無辜又好欺負的模樣，感受著被子下傳來的，咬牙切齒，氣不打一處來！
「你裝什麼？！」
連羽只要表情稍微一變，眸色稍黯，就好像受了大委屈，無論做了什麼事都是對方的錯。
現在也一樣。
他唇角微抿，小聲說：「是阿燦剛才自己說的……」
連燦怒氣更盛，聲調微揚：「我說的是什麼？！」
連羽眨了眨潮濕的睫毛，嗓音輕啞：「你說你要在上面。」
連燦：「所以你是聽不懂？！」
連羽委屈：「阿燦是說要在上面，我以為你是喜歡這個姿勢。」
好像跟真的是連燦話沒說清楚似得。
連燦剛才已經吃過他看上去老實又乖巧模樣的虧，基本肯定他就是有預謀的！
連燦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別的原因……頭暈眼花。
「……出去！」
「阿燦阿燦……」
連羽不斷小聲喊他的名字，在他頸邊撒嬌地蹭來蹭去，聲音依舊又乖又甜。
「你不是不舒服嗎？」
他躍躍欲試：「我伺候你好不好？」
他小聲在連燦耳邊保證：「一定比剛才還……」
這麼說著，實際上也根本不等連燦回答，就溫水煮青蛙似得邊看著連燦的神情，邊繼續。
晚上那會兒停下的雨又有了繼續下的跡象，涼風拍打在窗戶上，卻沒發出一丁點聲音。
房間內靜默的只有兩道交錯的呼吸聲。
從急促到僵滯無聲，只剩下喉結滾動。
淺灰色的被子在昏黃的燈光下變成了深灰色，最開始松松垮垮遮在腰間。
後來亂七八糟堆疊在床上，又松鬆軟軟地被壓下。
最後回到了最開始，隨意遮在腰間。
連羽側躺在連燦身後，向來黑白分明的眼睛像蒙著層霧潮潮的濕意，形狀精緻的唇也比平時更加紅，微微開啟了一點唇縫，氣息輕吐。
外面，狂風過後雨果然落下來，隔著窗戶傳進室內。
連燦在一片嘩嘩雨聲中，疲倦難耐，那股不清不楚的燥意似乎隨著時間過去正在褪去，後頸也平靜下來。
本來就沒恢復過來，到了現在，連燦全身上下幾乎沒了一點力氣，只在偶爾指尖輕顫。
連羽從身後抱住他，緊緊貼在一起。
連燦能明顯感覺到貼在背上的柔韌又結實的肌肉，和急促如鼓的心跳。
連羽貼在他耳邊，不住地小聲喊他，潮濕從頸側到下頜，一路.過去。
「閉嘴！」
連燦煩不勝煩，揚起的聲音也沒有什麼氣力。
耳邊沒了聲。
過了會兒，他又小聲委屈，「你明明也很舒服。」
「……」
到了現在，連燦甚至扯了扯唇角。
「你在跟我得了便宜還賣乖？」
計劃被打亂，甚至被反過來，連燦當然惱，可現在他連惱的氣力和心力都沒了。
他身體很沉，精神很沉，眼皮也很沉。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一覺醒來，連燦還有點懵，身上又酸又沉依舊沒有緩過來。
半晌，知覺漸漸回歸，他感覺到身下很乾淨，床單和被子也重新換過。
「阿燦？你醒了？」
身後響起聲音，連燦沒什麼表情地轉頭看過去。
跟他不一樣，連羽精神很好，那雙眼睛一如既往潤亮亮的全是他的影子。
連燦看著他這雙眼睛，就想起昨晚昏暗中的潮濕。
一覺過去，連燦身上也依舊懶懶的沒怎麼恢復，他精神也懶懶的，氣都沒精力氣。
他掃了連羽一眼。
「你還不走？滾出去。」
連羽唇邊淺淺的梨渦一滯，微微抿了抿唇。
「你生氣了嗎？」
還用問嗎？
連燦甚至有點想笑。
連羽小聲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阿燦太舒服了……」他小聲說，「我不是故意把你弄暈的……」
連燦胸口猛猛跳了兩下。
「連羽！」
連羽立刻湊近，「阿燦。」
連燦狠狠閉了下眼，深吸了口氣。
連羽潤亮亮的眼睛看著他，小狗崽子似得，這才著急忙慌的忐忑起來。
「阿燦打我出出氣？」
連燦沒說話。
他本來就濕亮的眼睛蒙上了層濕潤，「那、那你怎麼才能出氣？別悶在心裡好不好？」
連燦睜開眼，冷笑。
「你脫了給我*。」
連羽猶豫了下，在連燦嘲諷之前點了下頭。
「但是你還……」在連燦的視線中，他後面的話變了下，「等你好了？我保證我乖乖的。」
連燦冷冷看著他，過了幾秒才開口。
「你最好記住。」
連羽小雞啄米似得點頭，「嗯嗯。」
應完，他才試探朝連燦靠過去，又委屈巴巴起來。
「阿燦不喜歡我了麼？」
連燦差點翻個白眼，嘲諷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聽到了下一句。
「我喜歡阿燦，」連羽道，「喜歡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