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的房間裡,除了交錯急促的氣息,就只剩下某些不堪入耳的。
連燦指尖攥著被子,頭髮暈,即便是心裡再抗拒,可身體依舊不由自主的、生理性的泛起熱氣,好像逐漸出了一層薄汗。
因為看不見,身體上的感知也過分敏感。
連燦狠狠抿著唇,在偶爾還是忍不住瑟縮一下,氣息錯亂。
他掐著指尖,努力拼湊發散的思緒。
同時認識秦粵風、陸鳴和連燦的人,範圍好像一下縮小很多。
但實際上也不少。
可他也認識的……
身後,男人一隻手摁在他的後腰上,一隻手伸過。
連燦剛拼湊起的思緒,驟然被撫過來的溫涼打斷,他顫了下,身體繃的更緊。
男人似乎頓了下,指尖依然沒停下,落在了他的頸側。
連燦心臟跳的劇烈,抿著唇氣息很重,隨著落下的指尖,皮膚都泛起一股防備又戰慄的涼意。
直到似有若無地被到喉結,連燦呼吸微滯,可那隻手並沒有停留,順勢往上。
雖然換了環境,可對連燦來說都是一片漆黑。
同樣那個人、同樣那隻手,迅速把連燦拉回了之前經歷過的窒息,他險些以為自己的口鼻又被捂住。
懵了幾秒,直到像緊繃的蚌被撬殼,他才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沒有被捂住,深深吸了口氣。
但……
細微的被隱在不堪入耳的聲音下。
連燦抿緊、咬緊的唇被迫張開。
從惡劣的動作中,連燦明白了男人的意思。
——是玩弄、是羞辱,也是在說,為什麼不叫?
連燦猛地咬牙。
不知道是男人反應不及時,還是本身就沒有停手的打算,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動作,於是被連燦順勢咬住。
頓了下,連燦反應過來,不僅沒有鬆口反而狠狠用力!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
身後的男人除了氣息微重,沒有任何動作。
連燦所有屈辱的憤怒都發泄在了他手上,察覺到咬破了皮也沒有鬆口的打算。
似乎是看出他恨不得把那根手指咬掉,一直沒什麼動靜的男人才有了動作。
連燦被的頭髮懵,胸膛拼命起伏卻汲取不到需要的氧氣,只能被迫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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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離開,連燦大口呼吸,鼻腔里、呼吸中全都是一股血腥味。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連燦勉強適應。
剛才連燦只是隱約有一個範圍的猜測,到了現在,身後的人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他身邊,認識秦粵風和陸鳴的人是不少,可唯獨這個膽量,加上這個做事風格……太明顯了。
可能是從小傷沒少受,所以就格外能忍。
從前連燦要罰他時,不論下手輕重,受傷輕重都不見他哼出一聲,就連他對自己下手的時候都一樣。
血淅瀝瀝的流,他一聲不吭,漠然的好像沒感覺一樣。
很久之前,秦粵風不止一次提醒連燦的話,再次在他耳邊響起——
那小子可不是個安分的,當心他什麼時候反咬你一口。
連燦早就知道。
但這種報復。
離譜。
卻又在經過之前那些事上看,好像又顯得不那麼離譜。
好歹不是真的陌生人……
連燦只能強忍著這麼安慰自己,但不能不生氣,反而怒火更盛!
這傻逼Alpha竟然敢嚇他!
連燦狠狠咬著牙,嘴裡那股血腥味還沒散,恨不得反身再狠狠咬幾口!
突然,他腦袋中響起系統弱弱的聲音。
【那個……你喊我呀?】
它說完才發現現在的情況,當即抽了一口氣——
【你、你們——】
連燦咬牙切齒:閉嘴!閉眼!
系統:【……】
連燦罵它:剛才你上哪去了!
系統小聲唧唧:【就是,最近我們內部出了點問題,信號不太好……】
連燦來不及想那些,而且系統就算不是個人,在這種情況下跟它說話,也讓人有種……
被看現場的感覺。
他的緊張身後人感同身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理所當然的愈發。
連燦深深淺淺地吸著氣,攥著手指,即便是已經差不多確定了,還是問了系統一句,
『是誰?』
【啊?哦!】系統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麼。
一片急促的聲音中,連燦清晰地聽到了系統在他腦海中說出的那個名字。
跟他的猜測一模一樣。
狗崽子從實戰演練回來後一聲不吭玩消失,訊息不回,甚至他奶奶的事也不管。
現在突然出現,能幹出這種事,不知道私底下跟了他多久,計劃了多長時間。
怪不得系統說他死不了。
不僅沒死,看樣子比以前混的還好!
早在最開始,連燦就知道自己會迎來報復。
現在,雖然他的報復和連燦最開始以為的完全不同,可連燦也知道他不會輕易放自己走。
『你現在聯繫人。』連燦無聲跟系統說,頓了下,他道,『隨便誰,報警也行。』
先試探一下,就算報警不行也能下次,反正是找不出來他到底怎麼跟別人聯繫的。
系統:【……】
連燦費力難受的很,想儘快安排好了讓系統下去,半天沒聽到回答。
『你點什麼?!』
系統:【……我不行……】
連燦咬牙:『你以前用我的名義去買藥都行,聯繫個人你不行?!』
身後的人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分心,——
連燦呼吸微滯,好一會兒才緩緩回復,與此同時聽到了系統的聲音。
【……之前是為了劇情發展,除此外我不能插手……】
連燦本來就氣的要命,聽到系統這一串就更生氣了!
『你到底還有什麼用??』
系統可憐巴巴:【我沒有權限啊。】
【那要不然這樣。】
它雖然看不見了,但還能聽見。
它道:【我在你腦子裡給你放歌聽,轉移轉移注意力?】
連燦:「……」
「滾!」
系統可憐巴巴一溜煙下線。
身後的人還以為連燦在說他,頓了一下,之後連燦頓時更說不出話來。
到了現在,還讓他滾?
……
系統出來一下除了確認身份沒有一點用。
連燦又氣又身在其中,思緒越來越散,昏昏沉沉。
他眼睛又看不見,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等他全身上下都酸疼地醒過來時,眼前還是一片漆黑。
蒙著他的眼罩依舊沒有取下來。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仿佛之前那些都是他的錯覺。
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連燦手臂有些酸的撐著身下的床單,勉強坐起來,就這簡單的幾個動作都讓他得歇一會。
歇完,身體漸漸從沉睡中回過味兒,連燦才感覺到渾身上下的不舒服。
不是單純的累和沉。
而是身上。
黏噠噠的,某些地方又有點形容不出的不舒服,像出了汗後沒洗……
沒洗。
連燦猛吸了一口氣。
該不會江雲疏那個傻逼甚至沒給他洗??!
不僅是身上,連燦胡亂摸了一下,床單被子也是亂七八糟的,明顯沒換過。
連燦還沒完全清醒,就又被氣了一肚子氣。
他靠在床頭上,伸手又試了一下,眼罩還是取不掉。
什麼都看不見,就等於什麼都做不了。
他磨了磨牙,在旁邊胡亂摸了幾下,也不管抓到什麼東西就猛地往地上摔。
一連砰砰幾聲,很快有腳步聲靠近。
一道聲音響起,是個女人。
「您想幹什麼?」
不僅是沒洗,衣服連燦也沒穿,到現在全身上下還是赤裸的。
他憑感覺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開口時嗓音又干又啞。
「我要洗澡。」
女人還沒有回答,另一道腳步就靠近。
一步、一步,越來越清晰。
「先生。」女人喊了聲。
連燦沒聽到回應,只聽到有人離開,應該是那個女人。
他抿了抿唇,朝某個方向『望』去,又重複了一遍。
「我要洗澡。」
沒人說話,但很快連燦就被人抱起來。
連燦唇抿的更嚴實。
江雲疏。
名字縈繞在舌尖,連燦沒有說出口。
他暫時還沒想明白,戳破江雲疏的身份對他更有利,還是什麼裝作不知道更有利。
江雲疏既然選擇用這種方式來『報復』他,說明暫時應該沒有其他危險。
但就這麼被蒙住眼,被他這麼弄?
那他成什麼了?
連燦被放進浴缸里,沒等他反應過來,溫涼的水就噼里啪啦胡亂從他頭上、脖子上澆下去。
漫不經心又態度輕浮,像對待一個小玩意兒。
連燦以前是對他做過一些事,把他當成一個小玩意兒。
可那又怎麼了?
多少人想當他的玩意兒還當不成!
這一腦袋水把連燦澆到氣的頭暈眼花,那些原本就沒分析清楚的瞬間全都拋到一邊。
他張口,一個字音還沒說出來就灌了一口水,一頓嗆咳。
連燦攀著浴池的邊緣呸呸往外吐,淋漓不斷的水還在繼續從脖頸、發尾往下流。
這輩子連燦就沒這麼狼狽過。
他垂著頭,緊緊捏著浴池邊緣,勉強壓下嗆咳猛地揚起聲音,
「江雲疏!」
以往老老實實的狗也開始咬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