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燦好像被關進了一個翻來覆去都逃不出的囚籠,任憑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出。
昏暗中,他呼吸一聲接一聲的急促。
渾身的炙熱連同腦袋也沒逃過去,被燒成了暈乎乎的一鍋漿糊。
連燦迷迷糊糊許久,任憑全身上下被剝乾淨,接著又不知道在被弄什麼。
好半天,在一片茫然和空白中,他突然恍恍惚惚地想起了自己現在在哪。
從江雲疏那出來後,他被……連硯州帶回了家。
連硯州……
連燦一個激靈,被熱成一鍋漿糊的腦袋總算清醒了點。
現在這樣,跟很久之前的某次太像了。
就知道連硯州沒什麼好心思!
所以,之前也是連硯州?
連燦咬牙,氣的腦子都有點飄了。
他先放下之前,努力讓自己醒過來。
總不能這次明知道是誰,明知道在被做些什麼,還這麼任由對方這麼幹下去吧?!
可是這個狀態太奇怪了,連燦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幾下,眼皮都粘的結結實實,完全沒有能醒的意思。
連燦就那麼著急地感受著,那個東西落到了身下,連腳踝和腳趾都沒放過。
很難形容是什麼。
連硯州的擬獸?
總歸是跟連硯州有關係。
折騰了一圈實在醒不過來,連燦惱的出了一身汗,他皺著眉迷迷糊糊艱難地翻了個身。
他睡前好像忘了把窗簾拉上,不知道幾點,外面還月色高掛,躍進室內朦朦朧朧灑了一地月光。
朦朦朧朧……
連燦懵了幾秒,緩緩睜大眼,意識到自己終於醒了過來。
他猛然坐起身,又一把被人摁著胸口摁了回去。
不知道有意無意,指尖正好蹭過立起來的紅石榴籽,連燦顫了下當即淺淺吸了一口氣。
他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連硯州!」
揚起的聲調很啞,也沒有他想像中大聲,仔細感受了下身上也軟綿綿的無力。
連燦腦袋發飄著防備起來。
「你對我做了什麼?」
連硯州這才從他身上收回視線,看向他。
連燦皺了下眉,倒是又跟他的視線錯開,下意識低頭看連硯州剛才在看什麼。
然後就看到了自己赤裸裸的胸膛,剛才被摁過的那顆又立了起來,再往下,睡褲也被脫掉。
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褲,內褲邊還翻了下去,再往下兩折估計就會露出點東西。
或者他再醒晚點,連這條內褲都保不住了。
剛才的夢裡確實是真的,他真的被連硯州扒了個乾乾淨淨!
連燦氣的頭暈目眩,下意識伸手去撈毯子,還沒往自己身上蓋就扯不動了。
連燦一看,又是連硯州。
沒等他罵出來,連硯州就猜出了他想說什麼,先一步道,
「別蓋,我剛給你脫完。」
連燦:「……」
你還能說得出來?!
他眼神太明顯。
連硯州笑了聲,昏黃的光線下他看著連燦的眸色比白天深很多。
嘴上卻說,「沒感覺自己發燒了嗎?」
連燦遲了半秒才理解了他的意思,一邊試探著摸自己的額頭,一邊懷疑連硯州。
「你脫我衣服,在幹什麼?」
連硯州揚了揚手裡的帕子,明顯是濕的,旁邊還有一小盆水。
「幫你降溫。」
連燦:「……」
連硯州微微揚眉,問他:「你以為我在做什麼?」
連燦:「……」
連燦沒摸出來自己發燒,但他看到了旁邊的溫度計。
他皺起眉,依舊沒什麼好氣,「我發燒你不喊我吃藥,亂抹什麼?」
連硯州用的那種光滑又輕薄的帕子,怪不得剛才在身上竄來竄去的那個東西觸感那麼奇怪,滑滑膩膩的。
「我喊了你沒醒,才只能用這種辦法。」
連硯州說的很無辜,連燦從始至終在夢裡就沒聽見,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他看向連硯州拽著不讓他蓋的毯子。
連硯州:「還沒擦完呢。」
「我自己擦。」連燦道,「藥我也自己吃,你回去睡吧。」
連燦從他手裡拿過帕子,感覺到呼出的氣息都滾燙,才確信自己確實發燒了。
怪不得他感覺腦子輕飄飄,原來是燒懵了。
連燦表情就這樣( ̄ー ̄)。
面無表情給自己擦擦。
擦了半天,察覺到連硯州還沒走,他皺眉。
喉嚨有點疼聲音也啞啞的,他不想開口,瞥了連硯州一眼意思他怎麼還在。
昏黃的光線下,連燦眼睛蒙了層水汽似得亮晶晶。
在他皺著眉不樂意的視線下,連硯州把手放在他額頭上試溫度。
「你燒成這樣我哪還有心思睡?」他安撫道,「等會兒醫生就過來了,我陪著你。」
連燦現在就是燒的有點反應遲鈍了,也總有種他在這就是危險的感覺。
他正要拒絕,話還沒說出來醫生就先到了。
來的還是那個醫生,說連燦可能是因為前段時間精神太緊繃累的,給連燦打了退燒針,又囑咐了幾句才走。
他一走,連燦就看向連硯州,話還沒說出來一杯水就先湊到他唇邊。
連燦想拒絕,但確實喉嚨很乾。
頓了下,他也懶得試探自己接過來,磨蹭來磨蹭去。就著連硯州餵過來的動作喝了兩杯水,然後看向人。
「好了,你睡吧。」
連硯州這麼說著,自己絲毫沒有走的意思,甚至還在連燦的視線下,坐在了床邊。
連燦:「?」
連硯州:「你病了需要人照顧。睡吧,二哥看著你。」
連燦面無表情直接道:「你在這我睡不著。」
「二哥也睡不著,那正好我們聊聊天。」
連硯州說著掀開了毯子,要直接睡在連燦旁邊。
連燦深呼吸了下,很明顯的氣狠了,忍無可忍。
「好了好了。」
連硯州指尖輕柔的碰了下連燦的髮絲尖尖,連燦都沒感覺到什麼。
他聲音低低的,在昏暗中安撫意味很重。
「我就坐在這邊看著你,不睡也不做什麼。」
「不是不舒服麼,睡吧。」
「……」
可能是因為生病連警惕也下降,或者退燒針的藥效上來,也可能是連硯州的聲音太輕,讓人毫無防備……
連燦張了張口,暈乎勁上來,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好歹這次再醒過來,身上衣服好端端的,也沒再做什麼夢。
秉著多想就是給自己找麻煩這一點,連燦沒再讓自己多想什麼,測了體溫看退燒後,就跟連硯州說要走。
連硯州不讓。
「醫生不是說了麼,這幾天最好多休息,不要動。等過了這幾天好全了,二哥送你回去。」
於是,連燦就又被強留了一天。
連硯州沒有之前江雲疏各方面限制他的意思,只要忽略連硯州這個人,其實連燦覺得過得挺正常的。
但就是忽略不掉。
就著他半夜發燒這個問題,連硯州晚上又留在他房間,還是那套說辭。
連燦雖然退了燒,但還在吃藥。
藥勁兒上來就困,根本說不過他,話還沒說完眼皮就睜不開了。
加上前一天連硯州老老實實的,連燦警惕性下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懶得管他了,只讓他別碰到自己。
連硯州答應的好好的,也確實沒碰到連燦。
但睡在一個房間,不只是不碰到就沒事這麼簡單的事。
連燦體質還不錯,也好好的睡了兩個晚上,到了第二天就感覺沒什麼問題了。
早上醒的時候狀態挺不錯,自然而然的醒過來的。
他體溫也早恢復了正常,眼還沒睜開就感覺旁邊一股熱氣,陣陣地往他身上傳。
連燦稍稍清醒。
這溫度不對勁,跟他發燒的時候也差不多了。
連燦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連硯州該不會是被他傳染了,也發燒了。
連燦好了,這會兒輪到連硯州就有點幸災樂禍。
誰讓他非賴在他這?
連燦神清氣爽,剛要嘲諷幾句,眼還沒睜開,在窸窸窣窣過後就聽到了點別的動靜。
似嘆息,更像粗重的喘息。
連燦還沒轉過彎來。
心想連硯州燒的確實不輕,呼吸都有點不對了。
就在他蹙眉睜開眼的一瞬,一道靈光閃過,可惜他還沒抓住就已經睜開了眼。
看到眼前的景象時,連燦也知道了那一道靈光是什麼。
——是粗重的喘息,但是男人某種時候抑制不住的低喘。
大早上,連燦本來一身輕鬆又睡了個好覺,心情還不錯,結果睜開眼就看到這種!
連硯州確實沒有碰連燦,他是在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