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本來就安靜,又是夜裡,稍微一丁點的聲音落到耳邊都會放大無數倍。
連燦稍稍一滯,有點冒火。
還真放了東西?!
他最近的夢裡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雖然是發生在夢裡,但身體是有實際感受的。
他沒見過自己做夢的時候實際上會怎麼樣,但估計也八九不離十會有點些許的反應。
連燦把陸鳴叫過來,本來就是為了觀察他夜裡的反應。
這個時候聽見這種動靜,下意識就認定了陸鳴是在做夢。
他暗暗咬牙,朝陸鳴的方向望去,用力眨了眨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能稍微看見一點點的輪廓線條。
連燦以為自己看到的會是,陸鳴睡得老老實實,但身體不老實。
結果——
陸鳴不僅身體不老實,手也不老實!
連燦是看的不清楚,不是瞎了。
就算是再黑,好歹也能看清楚陸鳴的手在幹什麼!
可能是火氣旺,他被子也沒蓋,就那麼有點憋屈地躺在沙發上,沒有一丁點的遮掩動作就更加明顯。
他不僅是沒睡,甚至還更精神了!
不知道是察覺到了什麼還是怎麼,黑暗中,陸鳴稍稍動了動。
連燦看不清楚,直覺感覺到他是在看自己。
越緊張的氣氛,越容易產生錯亂感,某一瞬連燦差點以為自己突然換了地方,進了無垠的叢林,被眼冒綠光的狼盯獵物似得盯上了。
他眨了眨眼,甩開這種錯亂感,思緒快速轉動。
在沒跟陸鳴對上視線之前,他暗暗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
他就不信陸鳴這一夜都能不睡!
連燦閉著眼,儘量忽略那道低低悶悶的聲音,思緒胡亂的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聞到了一股味兒,很輕微又好像很濃烈。
連燦不由自主的又深聞了一下,突然臉色一僵。
艹!
該不會是陸鳴正在搞的事情弄出來的……
不對。
連燦很快否認。
難不成……是陸鳴的信息素?
這種時候,信息素外溢也很正常,但是,連燦接著就意識到了另外一件事,臉色更難看。
正常情況下,Alpha聞到同類的信息素都是由心理、身體,各個方面都下意識排斥的。
連燦現在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在聞到的時候,根本沒有一點生理性厭惡的感覺。
不僅是陸鳴的,包括連硯修、連硯州的也是一樣。
好像從側面驗證了匹配檢測結果似得。
連燦一陣惱怒,對陸鳴就更不順眼。
他還能感覺到陸鳴還在看著他,好像下一刻就控制不住地要撲過來。
連燦忍無可忍猛地睜開眼,還沒爆發出來,陸鳴就先『爆發』了。
劇烈的喘息聲後漸漸歸於平靜。
連燦半上不下的,聽見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陸鳴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他頓時稍稍緊繃。
下一刻又放鬆下來。
陸鳴沒有過來,摸黑去了洗手間,隔著一道半掩的門,水流聲傳出來。
連燦睜開眼看著一片黑漆漆的空氣,心思來迴轉換,又在陸鳴出來後按捺下來。
輕微的腳步聲從洗手間出來,沒有回沙發的方向,而是……
停在了連燦的床邊。
「……阿燦?」
陸鳴用氣音喊了一聲。
連燦當然沒應,被子下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下。
見他沒動靜,陸鳴湊的更近了。
剛才那股輕微又消失的氣味再次湧來,加上他剛才幹過的事,連燦渾身都微微緊繃。
這個偷偷摸摸的勁,很明顯不是要幹什麼好事。
「阿燦?」
陸鳴又喊了聲,這次聲音大了一點。
連燦依舊沒有搭理他,就等著看他能幹出什麼事,爪子都給他剁了!
下一秒。
陸鳴往床上一倒,把連燦整個連人帶被子一塊抱住,跟吸貓似得抱著連燦就是一頓蹭。
連燦猝不及防,腦袋都成了一團漿糊。
陸鳴蹭了一圈,心滿意足了,抱著連燦就睡了。
緩過來的連燦:「……???」
狗吧!!
是傻狗吧?!!
按理說連燦應該很生氣。
但一想到陸鳴剛才是在用鼻青臉腫的那張臉在蹭他,那股氣就一下泄開,很難繃住。
他暗自深吸一口氣憋住。
行。
他倒要看看陸鳴今夜究竟會怎麼樣。
時間流逝,兩人呼吸聲交錯著此起彼伏。
一整夜,連燦就那麼努力強撐著精神沒睡,直到窗外逐漸掀起了一絲亮色。
不僅一無所獲,還隱約看到陸鳴睡得一無所知,嘴角都帶著笑。
連燦又困又累,憋著的那股氣上來,隔著被子一腳踹了出去!
於是,等陸鳴醒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睡在地上。
以為是自己睡著睡著掉下了床,他也沒敢吭聲,就那麼趴在床邊一眨不眨的看著連燦。
等他意識到連燦現在睡著,自己可以做點『壞事』的時候,都過去了好一會兒。
陸鳴悄摸摸的站起來,躡手躡腳地湊近連燦。
他放輕了呼吸,眼看就能親到連燦的唇了,忽然敲門聲響起。
陸鳴猛地收回站好,又看了下連燦,沒有醒,這才放心。
他惱怒打開門。
外面站著連硯州。
陸鳴壓低了聲音,惡聲惡氣:「幹什麼?!」
連硯州朝里瞥了一眼,「阿燦呢?該吃早飯了。」
陸鳴擋住他的視線,輕哼了聲,炫耀似得。
「他昨天累了,現在還沒醒。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用不著你們。」
「哦,對了。」陸鳴道,「我勸你們趕緊歇了本來就不該有的心思,本來就名不正言不順的,阿燦也不喜歡你們。」
連硯州冷笑:「怎麼,就喜歡你了?」
「當然!」
多的陸鳴沒說,但已經認定了。
連燦都能夢見他了,就算不喜歡他,他也肯定比連硯州幾個重要。
連硯州輕嗤,「有時間多吃點核桃補補腦子去吧。」
不等陸鳴反懟,他繼續輕蔑道,
「昨天累了?就憑你?回去照照鏡子去吧。」
陸鳴突然想起來自己的臉。
「果然是你!」
「噓——」連硯州慢條斯理道,「小聲點,別把阿燦吵醒了。」
……
連燦這一覺睡到了中午。
醒了他也沒起,就那麼躺在床上想昨天的事。
究竟是真的沒有下藥,還是昨天陸鳴吃的分量不夠?
如果真沒有下藥,那些夢和精神疲憊究竟是因為什麼?難不成真的是因為他自己的身體原因?
這些都跟精神狀態有關。
連燦很清楚,自己腦子應該是沒病。
可腦子沒病,身體又沒事的話,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像莫名其妙纏成一團的絲線,找不出開頭,更理不清思緒。
正是一團亂麻的時候,通訊器突然響起。
他看也沒看隨意接通,對面的聲音傳過來。
「餵?您好。
連燦,連先生是嗎?」
「我這裡是帝國基因匹配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