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花灑淌著溫熱水流,白霧漫滿整間屋子,鏡面蒙著一層厚重水汽,將兩人輪廓揉成模糊的虛影。
突然,一隻青筋暴起的大手撐上鏡面,狠狠一擦,模糊不清的玻璃劃出一道清晰的痕跡。
落滿指痕的白皙脊背印在鏡面,從朦朧里,若隱若現的偷窺到一絲光景。
「赫……赫南……夠了……」
「停下……」
「……」
「哐當」一聲,台面的瓶瓶罐罐滾了一地,沒蓋緊的乳液流了滿地。
「我叫你停下……」
蔣赫南從徐敬西懷裡抬頭,突然看向鏡子,嘴角勾起,眼裡閃著興奮。
「不要。」
「唔……」
鏡面又漸漸覆上薄霧,朦朦朧朧的叫人看不真切。
浴室的水聲又持續了很久,等到半夜才終於停下。
「啪嗒——」
一隻白皙的手掌推開浴室門。
徐敬西面色紅得不正常,穿著浴袍站在門口頓了頓,才緩慢的邁出步子。
動作怪異的稍顯踉蹌。
剛走兩步,一雙有力的長臂就又環上了他的腰間。
那努力半天的距離瞬間白費,蔣赫南從後面撫過徐敬西的臉頰,找准紅潤的唇瓣,低頭就又親了上去。
一吻結束,人推拉著往前走。
獨留浴袍堆在原地。
「你手傷沒好,明天還是我幫你洗澡吧。」
徐敬西無語,將蔣赫南的腦袋推開,「不行。」
「為什麼?」蔣公子委屈了。
「明天我要去中央州,晚上不一定趕得回來。」
知道不是拒絕他,蔣公子不委屈了,但明天見不到人,蔣公子又不高興了。
他悶悶的趴在徐敬西的身上,手上動作不停。
「什麼時候回來?」
他只當徐敬西去處理公事,極有分寸的不多問。
「最晚明天。」
「那你快點回來……」
「嗯。」
蔣赫南突然抬頭,「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徐敬西低頭看他,「JS的事不用管了?」
蔣赫南閉嘴了。
他突然想到什麼,神態認真起來,「敬西,你和總統府關係怎麼樣?」
「怎麼突然問這個?」
「JS的這三千億,周明應該也有參與。」
蔣赫南繼續道,「JS科技的財務叫周采軍,他是蔣平年的人,那三千億就是他轉得手。」
「他是周明的表弟。」
周明珠成人禮那天,突然來訪的巴倫突然有了解釋。
只怕,那是巴倫和周明聯合給他演的一齣好戲。
徐敬西眼神淡了幾分,卻沒多少出乎意料。
他道,「總統由下議院產生,上議院任命,這個職位就是個萬金油,哪方都不能得罪。」
「富蘭克森這是在買股……」
富蘭克森,聯邦第三十二任總統,總統每五年一任,連任不得超過三次。
馬上就是第五年了,富蘭克森想要連任,就必須得到下議院議長的支持。
現在下議院議長正在面臨換屆選舉,富蘭克森要討好的不是巴倫,而是下一屆的議長。
他和巴倫都是議長的熱門人選,支持率相差無幾,富蘭克森現在誰都不敢得罪,只能兩邊討好。
按理來說,總統的職位是高於下議院議長的,但在這個敏感的時期,若是富蘭克森做錯了選擇,下一屆他還能不能是總統都說不準。
「別擔心,他現在還不敢真的站隊,局勢還不明析,他只會幫巴倫做些無傷大雅的小事。」
政府官員聽命於總統,周明如果還想繼續往上爬,那周采軍的事他絕對不會承認。
不管他是真的不知情,還是假的,總歸底子乾淨不了,以後都是要除掉的,真假如何,沒必要去細想。
徐敬西眼裡閃過一絲冷酷的厲色。
稅務稽查兩個多月來,費爾登這塊地,有多少水窪,他基本都摸清了。
時間到了,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嗯……」
渾身一顫。
剛剛嚴肅的氛圍頓時變了味道。
徐敬西面色潮紅,眼角泛淚,他低下頭推拒著蔣赫南的腦袋。
「今天真的夠了……」
蔣赫南舔了舔嘴角,扒拉著又靠近了幾分,「再來一次嘛~」
「不行。」
明天要去中央州見溫醫生,不能再叫蔣赫南放肆。
他這狗啃的勁,被發現總是不好解釋。
蔣赫南絲毫不氣餒,為了自己的姓福生活,他是半點不知道害臊了。
他突然咬住徐敬西的耳朵,熱氣濕潤的落下,黏黏糊糊的惹人發癢。
「西西寶貝~」
懷裡的人渾身一顫,身子發軟。
蔣赫南嘴角微笑加深,他壓著聲音,輕聲喚道,「老婆~」
「我要……」
徐敬西喜歡這兩個稱呼,這件事也是蔣赫南無意間發現的。
徐敬西看著冷漠無情,拒人千里,半點不像是會感冒這些稱呼的人。
他第一次喊的時候,他以為徐敬西會先給他一個巴掌,再罵他一句噁心,然後一腳把他踢開。
可是沒有,徐敬西不僅沒有這麼做,還軟得一塌糊塗,乖得不得了。
但這東西也不能經常用,要掌握時間,分析情況,關鍵時刻再用,要用就用到刀刃上!
徐敬西妥協後,換來的是魚肚泛白,他們還沒睡。
他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可蔣赫南倒是越發精神抖擻。
徐副議長表示不理解,不懂,不想再繼續了!
他一巴掌扇過去,軟綿綿的像在撫摸。
蔣赫南一把抓住,湊到唇邊親了親,落到徐敬西眼裡就是實打實的挑釁了。
「滾……」
沙啞的聲音吐了一個字就頓住,他頭往後仰,渾身顫抖著翻了個白眼。
一雙清冷的眼眸微微失神。
「最後一次……」
蔣赫南惡魔低語。
徐敬西視線微移,生無可戀的落在地上的盒子袋子上。
冷聲提醒,「沒桃了。」
蔣赫南一愣,隨即打開抽屜,一個個翻找。
蔣公子耷拉著腦袋走過來,將人抱在懷裡,委屈巴巴的撒嬌,「可以不用嗎?」
「………你可以去死。」
………
天際泛白,太陽從東邊緩慢升起。
浴室門從裡面打開。
蔣赫南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往床邊走。
換新的床單上,徐敬西側躺在右側睡覺。柔軟的髮絲隨意的搭在眉眼間,美得蔣赫南怦人心動。
他輕聲走到徐敬西身邊。
他怕床榻微陷的動靜驚擾了徐敬西,直接屈膝跪在了地上。
徐敬西平穩的呼吸聲近在耳邊,可見睡得安穩。
蔣赫南靜靜的看著徐敬西的臉,目光從他的眼睛看到他的鼻子,又落到他的嘴巴。
反覆臨摹,怎麼看都看不夠。
徐敬西要去中央州。
他知道這只是一次很正常的短暫分別。
可只要是分別,他就不由自主的感到心慌。
他不想徐敬西去,卻也知道這個要求無理取鬧。
他喜歡徐敬西,愛徐敬西,想要留住徐敬西。
可他不能自私的將徐敬西只困在他身邊,徐敬西是那麼驕傲的人,他該給他的是助力而不是阻力。
他不能總是要求徐敬西不拋下他,帶著他,他要做的是跟上他,讓他不能丟下他。
只要他強大到不需要徐敬西再去保護,那些分開他們的緣由是否就會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