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赫南一把抓住他的手，只覺得他在逗小狗，頗為惱羞成怒的撇開頭，「你爸說得沒錯，確實很壞！」
「……嗯。」
徐敬西收了手，情緒不太高。
蔣赫南一慌，忙回頭看他。
徐敬西很少和他談及家人，他對他的家庭並不了解，一時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猶豫片刻，然後冷不丁的突然問道，「你爸還活著嗎？」
「嗯？」徐敬西一愣。
蔣赫南道，「你從來沒和我說過，我以為你家人都死了，也不好問啊……」
聞言，徐敬西神情有些複雜，他看了看蔣赫南，又想到那個人。他想這世上應該沒人敢這麼說他了……
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語氣輕鬆，「你便當他死了吧，其實也沒什麼區別。」
蔣赫南聽了這話，表情頓時有些怪異，他有些不確定道，「你爸不會和蔣平年一樣人渣吧……」
徐敬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伸手將蔣赫南攬進懷裡，一起窩在躺椅上，慢悠悠地搖。
「你想見他嗎？」
「……嗯，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徐敬西透過玻璃窗望著遠處，神情淡淡，「以後慢慢跟你講。」
「好。」
………
距離開庭還有兩天，今天天氣很不錯。
溫暖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驅散了冬日的一點蕭條。
蔣赫南將早餐放下，背著手解開圍裙，視線落在陽台的那道身影上。
低沉的通話聲斷斷續續，聽不太清，卻能聽出徐敬西聲音的冷意。
他等了一下，視線落在熱氣漸淡的早餐上，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距離陽台越來越近，清冷的聲音便越來越清楚。
「上議院的事不用我再重複了……」
「按計劃進行，有情況隨時匯報……」
他從身後環住徐敬西，視線順著他的目光落向手機屏幕。
是伊芙琳的電話。
「……嗯，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蔣赫南立刻抽走徐敬西的手機，拉著他的手往室內走。
「你答應我的。」
徐敬西無奈，「伊芙琳有急事匯報。」
蔣赫南不聽，三下五除的將手機關機鎖屏，然後隨手擱到茶几上。
「還有兩天而已，事情總是會解決的……」
他一邊喃喃，一邊推著人往餐桌邊走。
蔣赫南貼心的替徐敬西拉開椅子，將面碗推了推。
「西紅柿雞蛋面。」
徐敬西眉毛微挑，抬頭看了眼蔣赫南，然後拿起筷子挑起麵條嘗了一口。
樸實無華，一如當年的味道。
只是時光輾轉，窗外早已不是當年滂沱的夏雨。
蔣赫南坐在對面，手肘抵著桌面，一瞬不瞬靜靜看著他低頭吃麵的模樣。
鼻尖仿佛穿過歲月浮沉，重新嗅到了那年夏夜潮濕悶熱的雨土氣息。
「喂，就是你小子勾搭老子的女朋友？」
狹窄閉塞的小巷，一鑲著金牙的中年男人步步逼近。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身材壯碩的打手，黑壓壓一片，直接封死了所有退路。
雨嘩啦啦砸在地面，濺起細碎水花。
蔣赫南撐著傘，眉頭緊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認識你的女朋友。」
「不認識？」金牙男嗤笑一聲，往前踏出一步，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裝什麼清高？校花你不認識？你就是嫉妒老子有那麼美的女朋友，小小年紀挺狂啊。」
「神經病。」蔣赫南翻了個白眼。
他都不認識他，還嫉妒他？
他大概能猜出他口裡的女朋友是誰。
心中厭煩，只覺得實在麻煩。
蔣赫南性格不算孤僻，卻也不愛交朋友，大學這三年，一個社團活動都沒有參加過。
這樣的人按照一般情況，多半是要被孤立的。
可蔣赫南偏生長了張帥臉，這樣的行為落在別人眼裡變成了有個性。
長得帥又高冷，若是再加個有錢，放在學校多半是要被捧上神壇的。
班裡有班干知道內情，知曉蔣赫南還領著助學貸款，家世一般。於是對他有興趣的在少數，真正纏著要表白的卻沒多少。
這個時代沒有誰會為了一張臉葬送自己的後半生，除了那些已經有錢的，還想談個帥的。
金牙口裡的校花就是這樣的。
他對這個女人沒有多少記憶，在他的印象里，交集應該是沒有的，能因此被找上麻煩，他是沒想到的。
可成年人的惡意從不管真相，只知道面子受損，就該要找回面子。
金牙沒給蔣赫南再多辯解的機會，他本來就是來揍人的，絲毫不想跟他廢話。
「給我打！不給點教訓，以後出了社會，這性子也是要受苦的，老子今天就先給你上一課，免得以後丟了性命！」
他揮了揮手，幾人直接圍了上來。
蔣赫南往後退了一步，面容冷靜的快速觀察四周。
雨幕晃眼，巷內昏暗積水，地面濕滑難立。
他突然單手收傘，動作乾脆利落。
對面怔愣之際，黑色傘面順勢一甩，濺開一串冷雨，晃了打手一個措手不及。
趁著這愣神的間隙，他快速抽身往外跑。
可對方人高體壯，出手蠻橫，直撲他肩頭想要鎖制。
蔣赫南咬牙，腰身極快側轉，避開要害，同時抬手屈肘，狠狠磕向來人的手腕關節。
「咔」一聲輕悶響。
打手吃痛悶哼，「你個小兔崽子！」
咒罵間隙，身後另外兩人已然逼近。
「都給我往死里打！」
拳頭直砸向他的面門，勁風凌厲。
蔣赫南偏頭避過，雨水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滑落。
他抬臂格擋，小臂硬生生接下這一記重拳。
鈍痛瞬間穿透皮肉，骨面發麻。
刺痛的間隙，側邊一人趁機撲來，狠狠一把推在他後背。
地面積水打滑，蔣赫南身形猛地一晃，腳步踉蹌。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記重拳。
劇痛轟然砸落，喉間瞬間湧上一絲腥甜。
他眼神冰冷的盯著將他包圍的打手，心中暗覺糟糕。
今天怕是不該來圖書館才對……
就在拳頭即將落下的那一刻，巷口忽然落來一道清冷沉穩的腳步聲。
「各位是想一起進監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