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琮華的幫助,對於他來說,就像一把懸而未決的劍。
徐家的勢力,徐敬西比任何人都清楚。
徐琮華能輕而易舉的解決這些事,他毫不意外。
他擔心的是徐琮華的目的……
他不相信他會如此好心……
至於他說的兄弟情?他要是真的信了,才是笑話。
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徐琮華更極端的利己主義者。
那是一條自私冰冷狠毒到極致的毒蛇,偏偏最愛拿他根本沒有的感情來說事,最是噁心人。
書房燈光清冷,落在徐敬西清雋冷白的側臉,襯得他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沉鬱與寒涼。
咔噠——
輕微的開門聲打破沉寂。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蔣赫南剛洗完澡,一身清爽的水汽漫進來。烏黑的髮絲半濕,幾縷貼在飽滿的額前,發梢滴落細碎的水珠。
屋內開有溫暖的暖氣,他身上只穿了件寬鬆的家居薄衫,領口微敞,帶著溫熱的體溫與淡淡的沐浴清香。
他步履輕緩,抬眼就看見書桌前靜坐的徐敬西。
他慣來清冷的眉眼此刻微微蹙著,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整個人似沉在無邊的心事裡。
蔣赫南心頭微軟,快步走了過去。
「在想什麼?」
蔣赫南俯身,伸手輕輕覆上他蹙緊的眉心。
徐敬西沒有抬頭,只是沉默著抬手,順勢攥住他的手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蔣赫南順勢彎腰,將人輕輕圈進懷裡。
溫熱的胸膛貼著徐敬西的脊背,清晰的傳遞著彼此的體溫。
「徐琮華的電話?」
「嗯。」徐敬西沒有否認,神情帶著一絲擔憂,「他不是什麼好人。」
蔣赫南低頭,唇抵著他的發頂,輕聲安撫。
「不管他是什麼目的,目前來看的結果,總是好的。」
他又似想到什麼,語氣悶悶道,「徐敬西,你還從來沒和我談及過你的家人……」
這像話嗎?
實在太不像話了吧!
蔣公子表示很不爽。
蔣公子哼了一聲,彆扭的側過頭。
徐敬西終於抬眼,眼底的冰冷褪去,只剩下淺淺的無奈和笑意。
他轉過身,主動伸手環住蔣赫南的脖頸,微微仰頭靠在他肩頭。
微涼的呼吸悉數灑在蔣赫南溫熱的頸間,溫順又柔軟。
蔣赫南穩穩托住他的腰,將人抱得更緊。
徐敬西微微偏頭,輕輕蹭了蹭他的肩窩,聲音輕得近乎呢喃。
「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可是我想知道。」蔣赫南執拗道,「我想知道關於你的一切,徐敬西,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徐敬西愣了一下,閉了閉眼,「總歸不是什麼值得說的事。」
感受到他的抗拒,蔣赫南也只能歇了繼續追問的心思。
他只覺自從徐琮華出現後,徐敬西實在有太多不對勁的地方。
他好像突然變得,不那麼自信了?
他可是徐敬西啊……這樣的感覺也會出現在他的身上嗎?
徐敬西不想繼續談及這個話題。
「赫南,JS財團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蔣平年回到財團後,只怕會對你……」
「徐敬西。」蔣赫南輕聲打斷他,「JS財團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所有為之努力爭取的理由,都只是想和你站在一起,我想永遠能夠留在你身邊。」
他低頭親了親徐敬西的額頭,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溫聲道,「而現在你就在我身邊了,我不再需要JS了。」
他盯著徐敬西的眼睛,認真道,「徐敬西,召開發布會,和我劃清界限吧。」
徐敬西眼睫輕顫,心中五味雜陳。
蔣赫南在說謊。
曾民準備的資料,記錄了蔣平年幾十年的調查情況,如果真如蔣赫南所說,JS財團可有可無,那這些資料又算什麼?
這樣詳細龐大的結果,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蔣赫南蟄伏至今,難道要為了他,全部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不可能。」徐敬西堅定的否決了他的提議。
蔣赫南眼神一急,「徐敬西,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我們不需要真正分開,只要對外給出一個交代就可以了,現在局勢明顯好轉,對你來說是最好的機會。」
「你已經官復原職,蔣平年落網只是時間的問題,政商勾結的謠言在你身上不會再存在。」
「除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問題……時間已經拖太久了,我們沒辦法完全否決,但只要將我們的關係定義成是我單方面的糾纏,對你的影響就能降到最低。」
他把徐敬西抱在懷裡,聲音乾澀,「徐敬西,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解決辦法了,這樣,你就依舊是那個無懈可擊的徐敬西………我不想成為你的絆腳石,更不願變成你的弱點……」
「你依舊乾乾淨淨,不用再受任何影響……」
蔣赫南嘴角微勾,露出一個笑容,眼神卻難掩難過,「雖然我們以後見面要注意一些就是了,但你……」
「蔣赫南。」徐敬西眼神冷淡的打斷他,「那你呢?」
「你是要我看著你身受全網的鄙夷和唾罵,還要假裝什麼都看不見的繼續穩坐高位?」
「蔣赫南,一旦按照你的方案去解決,你有想過你的後果嗎?」
「我不需要你為我的事業而去放棄你自己的人生。」
蔣赫南急了,「我都說了我不在意JS,有沒有都無所謂,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好好的,就行。」
徐敬西眉頭越皺越緊,他看著越來越著急的蔣赫南,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抬手按上蔣赫南的肩膀,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不許他躲開。
語氣認真嚴肅,「赫南,你的人生不止有我。」
「我想成為你人生的全部,想成為你人生最重要的存在,但你的人生不該只有我。」
「我要你愛我,必須愛我,只能愛我,但我不允許你放棄自己來愛我。」
「赫南,你要學會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