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徐敬西眉眼微壓,淡淡問道。
蔣赫南瞧著他的模樣,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橫在他們面前的問題從來沒有得到過解決,這不怪徐敬西。
只是他們,或許真的不合適。
徐敬西的再次離開讓他徹底想明白了這一點。
對於這段明知沒有未來的感情,真的還要繼續嗎?
他已經沒有這個勇氣和自信了。
蔣赫南嘴唇微動,正準備說什麼,口袋的手機鈴聲陡然響起。
看到來電提醒。
他客氣歉意的向徐敬西點了點頭,然後接通電話。
「喂,寶寶,我很快就回去了。」
「嗯嗯,給你買了小蛋糕,草莓味的可以嗎?」
「好的,等會見。」
電話掛斷。
徐敬西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寶寶?」
蔣赫南一僵,知道他誤會了,卻也不想再解釋。
他淡笑著提了提手裡的蛋糕,「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徐敬西同意,越過他往停車的方向走。
他和徐敬西已經沒有關係了。
沒有必要再去干涉彼此的生活。
徐敬西僵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
他緩緩回頭,看向已經駛離的車身,手裡的鮮花被他捏斷。
纖細的花莖不堪力道,應聲彎折斷裂,鮮嫩的花瓣簌簌往下落,散落在腳邊冰冷的路面上,狼藉一片。
這是蔣赫南第一次。
在別人和他之間,選擇了別人。
這樣的認知一起,強烈的憤怒讓他眼神越發冰冷。
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不安。
新年街頭的煙火璀璨熱鬧,人聲喧譁往來,襯得他孤身佇立的身影愈發孤冷。
長久的沉默後,徐敬西垂眸,看向掌心殘破零落的紫玫瑰。
多餘又可笑。
他抬步,緩步走向路邊的垃圾桶。
指尖微松,盡數被丟入垃圾桶中。
警衛拉開車門,他轉身坐入車內。
密閉的車廂內,方寸空間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拿出手機,指尖微涼,撥通了伊芙琳的電話。
「查清楚這一年蔣赫南所有的情況。」
電話那頭的伊芙琳頓了一下,沒有馬上應下。
徐敬西眉頭微皺,「伊芙琳?」
「是。」伊芙琳低聲應下,聲音有些複雜。
通話掛斷,車廂重新陷入死寂。
徐敬西靠在座椅上,微微仰頭,閉上雙眼。
而另一邊,蔣家老宅——
蔣赫南輕手輕腳抱著懷裡的小姑娘,穩穩靠在沙發深處。
蔣禎寶小小的身子窩在他懷裡,呼吸均勻綿長,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著,睡得很沉。
桌上的粉色奶油蛋糕,已經被吃的乾乾淨淨,只剩紙盤擺在茶几一角,還殘留著蛋糕的甜香。
保姆收拾完殘餘的雜物,擦拭乾淨桌面,輕步走到沙發旁,垂著身子語氣恭敬。
「先生,把小姐給我吧,我抱她去臥室睡覺。」
蔣赫南垂眸,目光輕輕落在蔣禎寶恬靜的睡顏上,下意識放輕力道,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後背,微微頷首。
他動作輕柔地將熟睡的蔣禎寶遞過去。
保姆穩穩接住孩子,腳步放得極輕,緩步走向二樓臥室,輕輕帶上房門。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人,窗外跨年的煙火此起彼伏,在夜空炸開一簇簇璀璨流光,絢爛的光影透過落地窗落進來,在地板上映出細碎斑駁的光斑。
蔣赫南獨自坐在沙發上,脊背微微放鬆,整個人陷入沙發中,瞳孔微微失神。
徐敬西清冷的眉眼在眼前閃過,趨近的溫熱呼吸好像還在臉龐。
他煩躁的閉上眼。
不知靜坐了多久,樓道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保姆安置好孩子,輕步折返客廳,神情恭敬。
蔣赫南聞聲回神,從恍惚思緒里抽離,側頭看向來人,聲線低沉溫和,「辛苦你了。」
一句輕聲體恤,平淡卻真誠。
保姆微微搖頭淺笑,「不辛苦,先生,小姐很乖,很好帶。」
蔣赫南輕輕點頭,目光再次落回窗外漫天盛放的煙火。
「禎寶不適合待在我身邊,以後還要你多費心了。」
「是,先生。」
新歲將至,煙火滿城。
窗外煙火沸沸揚揚,此起彼伏的光亮一遍遍掃過安靜的客廳。
一輪煙花停下,世界陷入短暫的安靜。
蔣赫南正準備起身回家。
突然,身後響起一陣敲門聲。
「篤、篤、篤……」
音量不高,卻在空曠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蔣赫南回頭,微微錯愕,這個點能是誰?
他起身緩步走向玄關。
指尖搭在門把上,心頭隱隱掠過一絲說不清的預感。
門板向內推開。
冷風攜著夜色轟然灌入。
蔣赫南頓時僵住。
玄關燈下,徐敬西站在門口,高領深色的大衣遮住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他精緻的眉眼。
深夜寒風涼得很,他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鼻尖和眼角都泛起了一絲粉紅
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一種不受控的感覺讓他心慌。
蔣赫南眉心驟然蹙緊,臉色瞬間淡了下去。
語氣客氣疏離,帶著分明的逐客之意。
「夜深了,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吧。」
他說完,也不等徐敬西反應,就準備關門。
可門還未關上,就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掌擋住,眼前的人影驟然逼近。
徐敬西盯著他,一步跨進門內,抬手精準攥住他的衣領。
下一秒,他俯身,毫無預兆的吻了下來。
冰冷的晚風混雜著滾燙的呼吸,壓抑一整年的思念洶湧至極。
蔣赫南整個人徹底僵住。
一瞬的錯愕過後,是深深的厭倦。
他抬手抵住對方胸膛,手臂發力,猛地用力將人推開。
徐敬西沒有防備,被推得後退半步。
原本親密的兩人驟然分開。
夜風穿過,吹亂彼此的呼吸。
蔣赫南眼底冰冷,眉眼覆上一層的淡漠。
「徐敬西,重蹈覆轍,有什麼意義?」
「你這次又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