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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7章 章七七 馗昌像

2026-09-29 22:48:34 作者: 閒等渡鴉飛卻

  第1517章 章七七 馗昌像

  趙蓴抬動步伐,默然移至公華敦身側,後者雖想與她裝起交情,但奈何兩人本就沒什麼故舊,此刻只好暗中傳音,略顯得心虛道:「說來場中眾人,也唯有趙學友你最堪信任,此回是不得已而為之,還望學友能夠網開一面。」

  他早就看出來了太樂綾對鍾煌的安排,因此剩下趙蓴與那石蓬國的朱閬術後,公華敦自是想都不想,一心只欲拉攏趙蓴入隊。

  朱閬術如何,他心裡並不清楚,可對於趙蓴的實力,公華敦卻是怎麼都不會懷疑。

  先不說此人身為鍊氣修士,身上必是有著許多不為外人知曉的神通,就是當日索圖羿死訊傳來,學宮只不痛不癢給了她禁足不出的懲處,便已足夠稱量出此人在大祭酒彌天心裡的分量。

  至於決星數,對方或許實力驚人,確有在萬軍從中保全自身的能耐,但當局勢一亂,此人自顧不暇之際,又哪裡會有心力分給自己這樣的支脈學子,他為求自保,索性便將主意打到了趙蓴身上。

  反正都是金萊國人,若能在此番回合中取得佳績,對二人來說也是大有裨益。

  公華敦心下大安,轉眼又見趙蓴合袖而立,聲音不遠不近傳至耳邊,道:「公華學友說笑了,既都是姑射門人,哪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聽她語氣當中確實沒有怨懟責怪之意,公華敦頓時如釋重負,仿佛飲上一口甘泉般舒坦起來。

  二人你來我往看似無人注意,實則卻全落入了決星數的眼底,她心中雖有不悅,到底又念及戰事在即,此時要想將隊伍打散重分,不說太樂綾那關難過,就是這新換來的人手也未必心甘情願,便還是暫且先應付著,等這兩人不堪任用,再找太樂綾說情不遲。

  兩科合考這樣的事情已是多年不曾有過,可說是打了四脈學宮一個措手不及,各處懸宮內氛圍緊張,忽聽見湖中傳來一陣響動,接著便有數十團青光沖開水面,上浮到空中停留不動,這就知道是象笏出世,須得要趕緊進場,不可再逗留在外了。

  太樂綾首先一個站起,朝著眾人點了點頭,旋即肩頭一聳,身影便如驚鴻掠出,一步跨入天樞池內。

  有她一馬當先,剩下的姑射學子也是不敢耽擱,或揮寫字符,凝氣化作各種奔走神通,或乾脆縱身一躍,化作流雲煙煞,遁行到了太樂綾的身後。當中最引人矚目的莫過鍾煌,只見他身形一晃,一股沖天血氣就從脊後升起,竟是當著眾人之面,變化作一隻滿頭犄角的怪蛟!

  他有心要為自己造勢,化形後也不急著落地,反是朝四面八方轉了一圈,這才不緊不慢地落回太樂綾身側,收束血氣化作人形。

  一番耀武揚威下,在場眾人便都知曉除了彭縝外,還有一名天外妖修需得多加注意。

  

  「我說那姑射一脈怎的如此鎮定,原是不知從什麼地方尋來了這樣一尊妖怪。」說話之人陰沉著臉,心頭雖對那鍾煌的作風嗤之以鼻,但卻不得不承認此妖確有幾分本事,僅憑剛才顯露出來的兇悍氣息,便已昭示出了自身極不好惹。

  彭縝倒並未搭理這番言語,只身邊那名身量中等的男子笑了一笑,不見絲毫緊張

  道:「有又如何,不過一條化形妖蛟罷了,都不用勞動彭師兄出手,只你我二人就已足夠降下此妖,依我看來,姑射一方真正需要多加注意的,怕還是那太樂綾才對。」

  他又喊得兩句權師妹,眉眼之中頗有自得,心說他與權淑自踏入修行以來,這還是第一次在人前露面,倘若不拿出點真本事來,又怎能叫這丹丘心學的文士們知曉鍊氣傳承的厲害。

  想他汪聽瀾本來資質平平,私渡上界後一直東躲西藏,直至入了少室學宮,才因天外來客的身份被上師選入聖地修行。而這裡除他之外,剩下的人也無不是從小洞天中私渡到此,少室學宮不曾教授他們聖人心學,而是押著他們在此吐納修行,煉化真氣。

  他與權淑便是這批弟子裡最出眾的兩人,此回被選來參加丹丘論會,自然是有一鳴驚人的打算。

  彭縝不知他心中九九,又或是知道了也毫不在意,他負手而立,頭上蓮花寶冠的蓮瓣隨頭顱轉動而微微顫抖,權淑抬眼過來,見他有些心不在焉,不禁問道:「彭師兄在看什麼?」

  她試圖順著對方的目光在天樞池中尋找,可惜卒無所獲。

  良久,彭縝嘆了口氣,亦沒有回答權淑的打算,只是道:「可惜了。」

  可惜了那人仍在藏頭露尾,至今還未肯顯露行蹤。

  這又是為何?


  彭縝以為對方已是這天樞池內唯一可與自己抗衡的人物,就連姑射太樂綾、九嶷洛真輝,擺在他二人面前都是完全不夠看的,而若是此般人傑,何必又要遮遮掩掩,不直接亮明了身份,與他分個高下來呢?

  好在天樞池是許進不許出,那人便只要身在此地,自己就不怕等不到對方出來,而在此之前,隨手將這場地清理一番也不是不可。

  四脈學宮各有禮士十人,正好與池中噴吐而出的象笏一一對應,公華敦走上前去,自太樂綾手中領下一方潔白如玉、光澤瑩潤的笏板,立時只覺得手上溫熱一團,仿佛捧起什麼活物。

  他低頭一看,此物上圓下方,長約半尺,由上至下微微拱曲,面上則是一片平整光滑,沒有任何碶文雕刻的痕跡。

  公華敦對此好奇,乃是仔仔細細瞧了有好幾眼,這才慎之又慎地將其揣入懷中。作為禮士身份的象徵,若是主動丟棄此物,便意味著認輸離場,而一旦向他人交接笏板,自身就再不能溝通靈意,搶奪這場內的靈尊造像。

  他收好象笏,兩眼往雲池當中一瞥,不禁是被這八十文士齊皆入場的景象懾住,心下微微咂舌,不敢想之後亂戰起來,這裡又會變成怎樣一片血雨腥風之地。

  片刻後,同樣身揣象笏的決星數也是走了過來,她語氣不冷不熱,神色則還是如剛才那般從容平淡,望著金萊國的兩人道:「笏板已經落盡,你二人記得緊跟在我身邊,莫要分散太遠。」

  公華敦正要點頭答應,奈何忽然之間,四方天地突如陷落一般向下墜去,決星數見勢

  不對,立時手腕一轉,便先一步將身邊兩人拉至近處,三人衣發飄飄,便好似陷入亂風中去,只能眼睜睜看著池中造像拔地而起,如同孤峰聳立,攔絕視野。

  亦不過是一瞬間的工夫,四面八方就只剩下趙蓴等人,距此最近的造像又是一尊斜臥的猢孫,其身軀橫倒,如同山嶺綿延,諸峰環抱,一時之間,仿佛天地當中再無旁餘人等。

  趙蓴轉動目珠,已是暗中放了神識往周圍探去,不消片刻時辰,就從遠處幾縷似有若無的氣機中察覺到了人跡。

  只那幾人距離稍遠,當中或阻隔有靈尊造像,是以氣息變化並不清晰,一時間也是難辨敵我。

  更不難猜測此中始作俑者,必然就是存在於雲池當中的十座靈尊造像了。

  這時決星數也突然開口道:「馗昌。」

  「什麼?」公華敦不解道。

  「我說這眼前的造像,塑的正是馗昌靈尊。」決星數指著那橫倒的猢猻道,「馗昌多智,形作獨目靈猴,喜靜臥酣睡,最厭聲響。」

  她不厭其煩向二人解釋,眉目當中顯有幾分躍躍欲試:「我可設下封口截舌之咒,偽造出馗昌靈尊所需要的天時,只是如此一來,我等當中就必有一人要去溝通靈意,期間若有外敵襲擾,亦需速戰速決,不可給他破解咒文的機會。」

  決星數的眼神落到公華敦身上,眼下三人當中,趙蓴作為沒有象笏的武御文士,自不可能令她身先士卒,可若是親身上陣,把自家性命交到這兩個支脈學子手中,決星數心裡又覺得不大穩妥。

  她問道:「你那支脈當中供的是哪位靈尊?」

  公華敦不假思索,「敝國當受泰豐靈尊庇護,此外還供有金罡靈尊一座。」

  其中或涉及心學隱秘,趙蓴在學宮兩載,對此竟完全無所知悉。

  決星數突然挑眉,驚訝問道:「怎供上了金罡?」

  公華敦道:「學友竟不知嗎?敝國大祭酒乃是彌天上師,這金罡靈尊正是她老人家的外相。」

  聽及彌天二字,決星數臉上便立時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情,她微微頷首,心中主意已定,「既是彌天上師執掌的支脈,想來你等或多或少,也是見識過金罡本相的人物了。那好,此回就先由你來試著溝通一番,三日之後若是不成,我再動手也不遲。」

  驟然被予以重任,公華敦臉色微變,心知此事雖然難度不小,可一旦成事,獲得的功勞也必定只多不少,因此心頭一喜,滿口答應下來。

  「你先不急,待我在此地刻下碶文,禁絕了雜音再說,」許是交託了大事,決星數的語氣亦突然溫和許多,「趙學友,我欲在這馗昌靈尊之外刻一圈禁咒,期間難免分心乏術,有事便須你多多擔待了。」

  趙蓴點了點頭,只說了句分內之事,也未與她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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