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白一腳踹開那具咬向他小腿的骷髏,整個人狼狽地往旁邊滾了半圈。
「沒完了是吧?!」
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手裡的琴盒卻像是在起身的一瞬間沒站穩「失手」甩了出去。
沉重的黑色琴盒恰好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撞了過去。
「咔嚓。」
琴盒借著左白全身下墜的力道直接將其砸成了一灘碎骨。
他臉上卻還裝得挺像那麼回事,膝蓋那一磕,卸掉了另一具白骨的膝關節。
短短半分鐘,四具白骨倒地。
左白眼角掃過車廂中央,快速判斷了一遍局勢。
他現在還不想露底。
目測以裴度的能力還是應付得過來。
裴度和遮文荼已經來回過了十幾招。
老太太的身體是載體,力道卻是真的,遮文荼從焰摩天眷屬里排第一位不是白排的,她每一擊落下來,車廂地板都會留下焦黑的痕跡。
一旁有乘客幾乎是滾著往他這邊爬,臉上全是淚:「救、救命——」
左白一把拽住那人的領子,把人往座椅後面一塞,自己側身避開白骨抓來的手,緊接著一腳狠狠踹在那具白骨腕骨上。咔的一聲,骨爪擦著他衣角被踢出去。
車廂另一側,裴度與遮文荼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裴度周身縈繞著令人心悸的雷光,他就像是在風暴中心起舞,任憑老太太的攻擊如何狂暴密集,都無法沾染他的一片衣角。
左白眼角掃過去,在陰陽眼裡觀察到了裴度每次出手身法,心裡便確認了裴度確實是神霄派。
他上輩子在道門摸爬滾打,對各大門派的底細門清。在眾多符籙派系中,神霄派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與龍虎山、茅山、閣皂山等派並存。
宋初王文卿祖師開山,不搞那些繁瑣的開壇做法,其根本法門只有八個字:「上應九霄,役使雷神」。
尋常道士驅邪,用的是外力——畫符、念咒、請神。
而神霄派則是「內丹外符,以內修為本」。它主張「道體法用」,強調必須先通過內丹修煉有成,達到與道合真,才能發而為外用符咒,產生法術效果。
其中五雷掌的天人感應,我即雷神,它將人身視為一個小宇宙,認為五臟之氣(內神)與天地間的雷神將帥(外神)存在對應和感應關係。
通過「變景混化神將妙法」等修煉,將自身元神與神霄天的雷霆使者相混合,煉成一個受自己控制的「神將」。修煉至高層次,能達到「我即雷神,雷神即我」的境界,能隨意驅使風雷。
「砰!」
裴度反手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老太太的側肋。
看似輕飄飄的一掌,接觸的瞬間卻爆發出刺目的雷光。
強悍的純陽真氣硬生生楔入了遮文荼的煞氣護盾中。遮文荼被這股力量直接轟退了數米,後背重重撞在車廂連接處的金屬門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車廂頂部的燈管因為巨大的衝擊,劇烈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
車廂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驚恐的尖叫聲四起。
黑暗只持續了不到三秒,裴度掌心的雷光成為了車廂里唯一的光源,幽藍的光芒將他的側臉映照得冷峻異常。
趁著這個空檔,裴度微不可察地偏了偏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那個正在「驚慌失措」的左白身上。
裴度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帶著一種獵手發現隱藏獵物時的惡劣與興奮。
左白立刻察覺到了,心裡狠狠罵了一句。
看什麼看。
再看老子先砸你臉上。
「嗚——!」
被擊退的遮文荼似乎察覺到了裴度的分心,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身後的多臂虛影猛地張開,猶如一張巨大的黑網。雙腿猛地發力,如同炮彈般砸向裴度。
面對這勢大力沉的絕殺一擊,裴度沒有選擇正面硬抗。
他雙腳下邁出一個極其詭異的步法,貼著那團煞球的邊緣滑了過去。
而在他滑開的瞬間,他指尖隱秘地彈出一縷微弱的雷光,極其巧妙地擊中了老太太的手腕。
這股力道不大,卻如同四兩撥千斤,生生改變了老太太那狂暴一擊的軌跡。
失去目標的黑紅煞球連同老太太龐大的身軀,像是失控的列車,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威壓,筆直地砸向了角落裡正在「假摔」的左白。
狂風撲面,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直直撲向左白。
他就知道。
這王八蛋絕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