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大廳里驟然響起。
林白玉手中那面價值連城、號稱能抵禦九階大妖的玄天羅盤,連同他精心算計的上位美夢,被晏清辭這一劍,當場劈成了兩半,稀碎地砸在腳邊的灰塵里。
四散的黃銅碎片在地上彈跳出清脆的回音。
原本瘋狂吸扯煞氣的金色漩渦,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戛然而止。
林白玉臉上的優雅與大義凜然,僵硬成了一個滑稽的定格。他呆呆地看著地上那一堆廢銅爛鐵,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那可是玄學協會的鎮會之寶。
「你……你居然敢毀了乾爹賜給我的法器!」林白玉尖叫出聲,原本偽裝的清冷嗓音因為破音而變得尖銳刺耳。
晏清辭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
他只覺得手裡的百年雷擊木劍沾染了這股做作的氣息,急需用三遍清淨咒洗刷。
他手腕輕轉,劍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準備將木劍收回袖中。
就在這羅盤法陣崩塌的瞬間,被強行阻斷吸扯的靈力發生了劇烈的爆炸。
被劈碎的法寶靈氣沒有消散,反而化作一團渾濁的金色能量,被那隻砸穿了手術室大門的無頭血煞盡數吸入腹中。
「吼——」
一聲悽厲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鬼嘯從門洞深處炸響。
厲鬼變異了。
原本暗紅色的煞氣,在吞噬了玄天羅盤的靈氣後,瞬間轉化為粘稠如墨汁般的極陰黑氣。
這股黑氣帶著腐蝕一切的惡意,將手術室周圍的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
林白玉首當其衝,被這股陰風掃中。他嚇得連連後退,一腳踩在自己寬大的道袍下擺上,狼狽地摔了個狗吃屎。
為了保命,他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把拽過身邊那個最忠心的跟班,擋在自己面前。
那跟班甚至來不及慘叫,半邊袖子就被陰氣腐蝕成了飛灰,皮肉潰爛。
無人機的鏡頭將林白玉這貪生怕死、拿人當墊背的醜態,毫無保留地送到了全球千萬觀眾的屏幕上。
視網膜上的藍色彈幕瞬間迎來了一波井噴式的爆發。
【臥槽!這綠茶剛才是拿別人擋刀了吧?這特麼就是玄學協會的明日之星?】
【笑死爹了,晏神那一劍劈得真帥!專治各種花里胡哨的裝逼!】
【原著粉呢?出來挨打!你們那高潔無瑕的主角剛才可是把隊友推出去送死了!】
【前面別吵了!快看那隻鬼!它身上的氣場不對勁啊!】
晏清辭也察覺到了氣場的異變。
但他剛才那一劍為了斬斷羅盤的核心陣眼,靈力正處於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檔。
他正背對著手術室大門收劍。
變異的無頭血煞抓住了這個致命的空隙。它將所有吞噬來的極陰煞氣壓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撕裂空氣,帶著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壓,直奔晏清辭毫無防備的後背死角。
晏清辭的後頸處,細密的寒毛瞬間豎起。
他感知到了危險,但身體的反應速度已經被剛才法寶爆炸的餘波拖慢了半拍。
躲不開。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的瞬間,晏清辭的手指已經捏住了一張燃血符,準備硬扛下這一擊。
就在那團極陰煞氣距離他後背不足半米的時候。
一道黑色的殘影,帶著狂野的硝煙味,蠻橫地撞破了空氣的阻力。
賀野根本沒有拔刀。
或者說,他體內的上古窮奇血液在察覺到那團陰氣鎖定晏清辭的瞬間,徹底蓋過了理智。
野獸的本能里,刻著護食的天性。
晏清辭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他賀野的手裡。其他任何東西,連碰掉這牛鼻子一根頭髮的資格都沒有。
賀野腳下的軍工皮靴在地磚上踩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像一頭髮狂的猛獸,硬生生撞進了那條致命的彈道軌跡中。
寬闊結實的後背,直接迎上了那團足以將普通修者化為血水的極陰煞氣。
「哧——」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賀野那件號稱水火不侵的高級機車皮衣,在接觸到煞氣的瞬間被燒穿了一個大洞。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背肌滾落,還沒滴在地上,就被煞氣蒸發成了血霧。
與此同時。
賀野那隻帶著粗糙薄繭的大手,毫不客氣地越過晏清辭的手臂,一把攬住了那把柔韌的勁腰。
沒有任何溫柔可言。
這純粹是野獸在危急關頭,強行叼走自己領地內獵物的霸道姿態。
晏清辭只覺得腰間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
緊接著,整個人被賀野帶著在半空中猛地旋轉了半圈。
純白的襯衫布料與黑色的皮衣劇烈摩擦,晏清辭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走廊另一側的承重柱上。
而不等他滑落,賀野那具滾燙的軀體就已經壓了上來,將他死死地抵在柱子和胸膛之間,護了個嚴嚴實實。
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賀野身上特有的狂野荷爾蒙氣息,鋪天蓋地地鑽進晏清辭的鼻腔。
晏清辭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那雙常年毫無波瀾的桃花眼裡,掀起了劇烈的風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賀野攬在他腰上的那隻手,溫度高得嚇人。掌心傳來的熱力,仿佛要透過襯衫的布料,把他的皮膚燙出一個烙印。
這隻瘋狗。
晏清辭咬緊了後槽牙,潔癖發作帶來的生理性戰慄,與心底那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在血液里瘋狂廝殺。
他抬起頭,正對上賀野那雙因為疼痛和煞氣入體而微微泛紅的眼睛。
賀野的額角青筋跳動,冷汗順著高挺的鼻樑滑落,砸在晏清辭的鎖骨上。
但他嘴角卻勾起了一個桀驁不馴的弧度,露出那顆尖銳的犬齒。
「牛鼻子。」賀野粗重地喘息著,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
他故意將臉湊近,滾燙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晏清辭紅透的耳根上。
「除了老子,誰也別想傷你。」
這句話說得霸道又欠揍。
晏清辭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死死盯著賀野頸側那道被煞氣灼傷的血痕,手指在袖中攥緊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想殺人,還是想干點別的什麼。
藍色彈幕在兩人眼前已經徹底瘋了。字體的顏色甚至因為觀眾的情緒過於激動,變成了刺目的粉紅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瞎了嗎!我看到了什麼!賀狗用肉身擋煞!只為了護住晏神的腰!】
【救命!那句除了我誰也別想傷你,是什麼絕世瘋批霸總發言啊!】
【這特麼是死對頭?這明明是披著死對頭皮在公費談戀愛!】
【晏神的耳朵紅了!他耳朵紅了!清冷高嶺之花被瘋狗弄害羞了!】
【快!給我親上去!現在!立刻!馬上!】
晏清辭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彈幕,理智終於回籠。
清冷禁慾的偽裝再次覆蓋上面龐,他猛地抬起手,用手肘狠狠抵住賀野的胸口,試圖將這隻散發著血腥味的瘋狗推開。
「你的手,如果再不從我腰上拿開。」晏清辭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就把它砍下來,餵外面的野狗。」
賀野不僅沒鬆手,反而變本加厲地收攏了五指。
「過河拆橋啊晏隊長?」賀野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老子好歹替你挨了一下,收點利息怎麼了?」
晏清辭怒極反笑,正欲催動靈力,給這不知死活的瘋狗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大廳中央的氣流突然發生了恐怖的扭曲。
原本被賀野踹穿的手術室方向,一股比剛才還要狂暴十倍的極寒陰風席捲而出。
地上的碎玻璃、木屑、甚至連倒塌的磚石,都漂浮在了半空中,隨後被一股無形的力場碾成粉末。
那隻吞噬了玄天羅盤靈氣、又險些傷到晏清辭的無頭血煞,緩緩從黑暗中飄了出來。
它的身軀在劇烈的扭曲中暴漲了三倍不止。
原本斷裂的脖頸處,竟然硬生生用煞氣凝聚出了三個面目猙獰的鬼頭。每一個鬼頭上,都長著猩紅色的獨眼。
周圍的溫度瞬間跌破冰點,走廊的牆壁上結出了一層厚厚的血色冰霜。
刺耳的系統警報聲在無人機上傳來。
「滴——滴——滴——」
「警告!檢測到超高濃度靈力聚合體!」
「目標等級已突破A級閾值……」
那三個鬼頭同時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音波直接將天花板上的管道全部震裂,腥臭的黑水噴涌而出。
晏清辭和賀野的動作同時頓住,兩人轉過頭,看向大廳中央。
那隻吸收了法寶靈力並徹底暴走的厲鬼,竟然當著全球上千萬直播鏡頭的面。
直接進階成了S級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