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簡寧一抹嘴,眼睛就開始往外瞟。
「轉場轉場!去喝第二趴!」
景昭冉看了眼手錶,有點猶豫。
簡寧一眼就看穿了,嘴一撇:「怎麼,已婚婦女還有門禁?」
門禁倒談不上。
只是回去晚了,免不了被那雙眼睛從頭到腳掃一遍,再被追問幾句「去哪了」「跟誰」「男的女的」。
想起謝辭淵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景昭冉就頭疼。
難辦。
但熬不過她的好姐妹們
最後還是被君妍和簡寧一左一右架上了車。
「雲頂」酒吧。燈光曖昧,音樂震得人胸口發悶。
君妍和簡寧湊在一起點單,腦袋挨著腦袋:「一杯暮光之城,一杯莫吉托。」
「冉冉你喝什麼?」
景昭冉掃了一眼吧檯,熟悉的布局讓她有點感慨。
上次來這兒,還是剛回國那會兒,為了「偶遇」謝辭淵專門挑的地兒。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
「一杯龍舌蘭日出。」
君妍挑眉,看了她一眼:「換口味了?你以前可不喝這個,反而鍾愛紫羅蘭之夜。」
景昭冉彎了下嘴角,笑意淡淡的:「時間久了,口味也會變的。」
「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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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杯子碰在一起,冰塊撞得嘩啦響。
景昭冉抿了一口,酒液滑過舌尖,甜中帶澀。
她晃了晃杯子,看著那抹從杯底慢慢暈開的紅色,像日出,又像落日。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味道不太對。
她問調酒師:「你們換人了?」
調酒師擦著杯子搖頭:「沒換過。」
景昭冉沒再喝了,把杯子擱在吧檯上,眼神暗了暗。
君妍偷瞄她一眼,晃了晃自己杯里的「暮光之城」,慢悠悠開口:「我看不是酒變了,是喝酒的人變了。」
景昭冉轉頭看她,反擊:「你倒是口味沒怎麼變。三年過去,還是只喜歡『暮光之城』。」
「我這叫專一——」
話說到一半,君妍忽然頓住了。
她抬頭,對上姐妹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靠。
這哪是說酒,這是在說人。
君妍放下杯子就撲過去撓她:「小冉冉,你現在怎麼跟你家二爺學壞了!」
兩個人笑著鬧成一團,吧檯邊的凳子差點被帶倒。
有人歡喜有人憂。
另一邊的卡座里,沈檀潮正抱著酒瓶子不撒手。
岑晚攔都攔不住,伸手去搶酒瓶,被沈檀潮一把護在懷裡:「三嫂你別搶!我心裡難受,我就要喝!」
她一邊說一邊往嘴裡灌,伏特加的烈性燒得她直咳嗽,眼眶都紅了。
岑晚趕緊抽了幾張紙巾塞給她,聲音放軟:「小九,別喝了啊,聽話。喝多了明天該頭疼了。」
沈檀潮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三嫂……到底是為什麼,雲哥就是不喜歡我?」
岑晚嘆了口氣,輕輕拍著她的背:「小九,感情這種事,看緣分,強求不來的。」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強扭的瓜不甜。」
說這話時,岑晚自己都心虛。畢竟她也是強扭的瓜——不過現在看來,還挺甜的。
沈檀潮把臉埋進袖子裡,肩膀一抽一抽的,聲音悶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可是我能感覺到……他明明也對我有感情。」
岑晚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雲哥的心思,誰也揣摩不透。
十年前他進赤夜盟,小九就跟在身邊。走哪兒帶哪兒,妥妥的小掛件。
小九生病他守著,小九難過他哄著,所有人都以為他對小九是不一樣的。
可是十八歲成人禮那天,小九跟他表白後,他就變了。
開始躲,開始避嫌,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可每次小九闖禍,沖在第一個收拾爛攤子的,還是他。
就連段錚都看不透,他對小九到底是兄妹之情,還是別的什麼。
……………
三個小時前。
沈檀潮捧著一堆茶葉,蹦蹦跳跳地往清音閣走。
既然雲哥喜歡碧螺春,那她就陪他喝。陪他慢慢忘掉過去,忘掉那個人。
走到門口,剛要推門,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顏奕的身邊,還有幾個手下。
「都這麼久了,十多年了,雲哥怎麼還讓咱們繼續找他前妻?」
「對啊,我看大小姐多好,天天跟在雲哥身後,對他還好。」
「誒,妾有情郎無意啊。雲哥天天沒事就坐那個茶室里,一坐一整天,誰都不理。我看他是忘不掉了。」
「肯定忘不掉啊。聽說他前妻給他懷了個孩子,後來意外流產了,人也下落不明。這換誰誰能忘啊……」
顏奕掃了眾人一眼,聲音不大,但很沉:「多辦事,少說話。」
沈檀潮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一步也邁不動。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那盒茶葉,忽然刺眼得厲害,轉身就跑。
懷裡的茶葉盒沒抱穩,掉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散開了。
茶葉灑了一地。
顏奕聽到動靜,推門出來,只看見走廊盡頭一個模糊的背影,和地上那盒摔裂的茶葉。
他蹲下去撿,看見包裝盒內側貼著一張紙條——
「小九親制,雲哥獨享」
顏奕捏著那張紙條,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