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安不一會兒喝完奶就睡了。
一屋子人輕手輕腳退出來,大哥留在醫院陪大嫂,剩下的人三三兩兩往外走。
路一白轉了轉手裡的車鑰匙,往停車場方向一揚下巴:「誒,坐我車唄。你們想吃狗糧,我可不想。」
沈檀潮和季馳看了看左邊:三哥三嫂正肩並肩走,十指相扣,低聲說著什麼,甜得齁人;
又看了看右邊:二哥二嫂雖然沒牽手,但謝辭淵的手一直虛虛扶在景昭冉腰後,那姿勢曖昧得不行。
兩人對視一眼,果斷上前跨了一大步,堅定地站到路一白身後。
「四哥,我們跟你混。」
兩人拍著路一白肩膀,一臉「我不想當電燈泡」的覺悟。
傅斯恆朝自己的邁巴赫走去,拉開車門,回頭丟下一句:「我就不去了,我家妍妍還在片場等著我呢。」
話音剛落,車身從眾人面前「嗖」地竄出去,尾燈拐過街角就沒了影。
景昭冉眨巴著眼睛看謝辭淵:「和好啦?」
不對啊,以她閨蜜那個性格,進度怎麼可能這麼快?
謝辭淵拉著她的手往車上走,不以為意:「自以為的。」
景昭冉壓低聲音:「你們兄弟幾個臉皮都挺厚啊。」
謝辭淵裝作沒聽到,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嘴角卻翹了起來。
臉皮厚才有老婆,這話沒毛病。
一排車浩浩蕩蕩開到滿香樓門口。
剛進包廂,路一白就把平板遞過來:「三位公主點餐吧,看看想吃什麼。」
景昭冉喝著水:「晚晚和小九點吧,我都行。」
說完低頭回君妍的消息。
岑晚和沈小九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手指在平板上戳來戳去,嘀嘀咕咕。
「三嫂,點這個芙蓉豆腐羹,我上次就沒吃上。」
「還有這個酒釀蟹,看著也不錯。」
季馳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嘴欠地來了一句:「沈小九,什麼都想吃,你屬豬的?」
「我就屬豬的,怎麼了?有種你等會兒別吃!」
「你之前不是還說你要減肥嗎?怎麼又——」
季馳話沒說完,路一白一把車鑰匙砸過來,正中他肩膀:「話多。」
之前小九注意形象,又減肥又跑步的,不就是為了雲哥嗎?
現在雲哥不在,提這個不是往人心口戳?
季馳收到路一白的眼色,立刻閉了嘴。
沈小九沒回懟,眼神有些落寞,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段錚開口打著圓場:「小九不是想吃之前的桂花蜜布丁嗎?馳弟,還不快去讓他們先給咱大小姐端上來。」
季馳立馬起身,拍著胸脯:「得嘞!我為咱公主跑腿去!」
沈檀潮正了正臉色,朝段錚撒嬌:「謝謝三哥,還是你對我好。」
「怎麼只想起三哥對你的好了?忘了我這個哥哥了?」
包廂門被推開,露出一絲縫隙。
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男人緩緩邁步進來,身姿挺拔,眉眼溫和,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沈小九抬眼望去,眼睛一下子亮了:「五哥!你回來了!」
她狂奔過去,一頭扎進他懷裡,抱了個滿懷。
周敘接住她,笑著拍了拍她的背:「都長成大姑娘了,還這麼鬧騰。」
「誰讓你好久不回來了!我和哥哥們都想你了。」
周敘捏了捏她臉頰:「是想我,還是想我給你收拾爛攤子?之前鬧騰到警局,還要我給擦屁股。」
沈小九臉一紅,往他懷裡埋了埋:「五哥,舊事就不要提了……」
謝辭淵不動聲色地把手臂搭在景昭冉椅背後,湊近她耳邊介紹:「這是老五周敘,常駐A國。」
景昭冉心裡一動。
這就是赤夜盟最神秘的「五爺」周敘——很少出面,外面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資料和照片。
可傳言說,他在A國內閣身居高位,手裡握著不小的權。
A國,高層,或許和「他」相識……
她還沒回過神,周敘已經走到面前。
他伸出手,笑意溫和:「二嫂,幸會。」
景昭冉掛上笑容,回握:「五弟。」
那人笑了:「我和二哥他們年齡相差不大,你隨他們喊我阿敘吧。」
景昭冉點頭:「阿敘。」
季馳賤兮兮地朝門外張望:「誒,你那小金絲雀呢,沒帶啊?」
段錚也跟著問了一句:「還打算藏著呢,不帶來見見?」
岑晚也湊過來八卦:「誰啊誰啊,我認識嗎?多大啊?有沒有照片?」
季馳故作高深地搖搖頭:「五哥老牛吃嫩草呢,那小姑娘剛滿二十,還是大學生呢!」
沈小九掰了掰手指頭:「比我還小?」
「你們是不知道,他寶貝成啥樣,天天讓我去給小金絲雀代課——」
周敘一把捂住他的嘴,笑得溫和,語氣卻透著威脅:「馳弟,嘴下積德……」
季馳趕緊閉嘴,縮了縮脖子。
老五瘋起來可比二哥還恐怖。
景昭冉在一旁聽了個樂呵。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老男人,心裡暗暗吐槽:赤夜盟這什麼風水,專挑小的下手?
謝辭淵收到她打量的視線有些不解,但也沒說話
飯桌上熱鬧得很。
季馳和沈小九又槓上了,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
路一白在旁邊添油加醋,段錚偶爾插一句不咸不淡的話,岑晚笑得直拍桌子。
景昭冉夾了一筷子菜,總覺得有一道視線若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
每次她抬頭,周敘要麼已經移開了目光,要么正好舉杯朝她禮貌地笑笑。
她心裡有些忐忑
難道她的身份已經引起他們懷疑了?
「嘗嘗這個。」
謝辭淵剝了一顆蝦,放進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遍。
在景昭冉低頭的瞬間,謝辭淵抬眼看了一下周敘。
那目光不重,卻帶著一絲極淡的警告。
周敘笑了笑,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用唇形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妻奴。
出息。
他二哥這輩子沒彎過的腰,在一個女人面前彎了。
一旁聽到這話的季馳默默翻了個白眼。
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呵呵,也不知道之前低頭蹲下給女人繫鞋帶的是誰?
深夜開著車給人買餛飩的是誰?
陪人家上課在教室坐一整天的是誰?
他養的那隻小金絲雀,可比二嫂嬌氣多了。
當然,這話他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