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樓下「轟」的一聲巨響，玻璃幕牆炸成碎片，氣浪裹著碎碴子劈頭蓋臉砸進來。
水晶吊燈劇烈搖晃，燈管爆裂，碎片落了一地。
「趴下！」謝辭淵一把將景昭冉按倒在地，整個人覆在她身上。
槍聲接二連三炸響。
透過破碎的玻璃窗，一群黑衣人衝進大廳，對著人群瘋狂掃射。
尖叫聲、哭喊聲、桌椅翻倒聲攪在一起
「二爺，有埋伏！」裴風拔槍衝到門口，冬之緊隨其後。
謝辭淵把景昭冉護在身後，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帶夫人走！」
裴風衝過來拉景昭冉，冬之在後面掩護。
景昭冉甩開裴風的手，一把奪過冬之腰間的槍，「咔嚓」一聲上膛，
動作快得冬之都沒反應過來。
「夫人！」
景昭冉轉身朝洛少川那邊喊：「先帶他倆走！」
洛少川正把沈檀潮護在牆角，聞言猛地抬頭：「姐！你跟我一起——」
「別廢話！」
景昭冉一槍幹掉一個衝上來的人，語氣不容商量。
洛少川咬牙想沖回去，沈檀潮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聲音發緊：「二嫂讓你走！」
「那是我姐——」
「你回去她會分心！你姐的身手你還不信嗎？」
沈檀潮用力把他往樓梯口推了一把，「相信我，二哥不會讓她出事！」
洛少川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看了一眼景昭冉的背影
她已經轉過身，朝謝辭淵那邊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拽起沈檀潮，邊跑邊吼：「姐，你欠我的！」
景昭冉頭也沒回，嘴角彎了一下：「記帳上！」
槍林彈雨中，她幾步衝到謝辭淵身邊，與他背靠背，槍口指向不同方向。
謝辭淵側頭看她，眉頭擰著：「不是讓你走嗎？」
景昭冉一槍撂倒一個，輕描淡寫道：「我可不想當寡婦。」
謝辭淵愣了一下。
「要走一起走。」
謝辭淵微微一怔，輕笑一聲，對準對面開槍：「那就一起走。」
兩人配合默契，邊打邊撤。
子彈打空了，景昭冉扔掉槍，拔出匕首，貼身放倒兩個衝到面前的。
謝辭淵在她身後補槍，穩穩護住她的後背。
沒說話，但每一步都配合默契。
外面的槍聲漸漸稀疏。
樓梯間暫時安靜下來，只剩零星幾發流彈打在遠處的牆上。
謝辭淵收起槍，轉身去拉景昭冉的手：「走。」
景昭冉邁出一步。
腳下傳來一聲極輕的「咔」
她停住了。
「怎麼了？」
謝辭淵回頭。
景昭冉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腳下。一塊不起眼的金屬板，嵌在樓梯轉角的陰影里，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縫隙。
她踩上去的那一刻，縫隙合緊了。
拆過那麼多彈的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麼。
「觸髮式松發。」
景昭冉眸光微沉，壓下喉間翻湧的澀意
「我一抬腳，就炸。」
謝辭淵蹲下來，看清了那塊金屬板的邊緣，眼尾微壓，周身氣息驟然一沉
「去找裴風，拿拆彈工具。」他朝身後的幾人吼道
幾步遠的手下聞言心裡一沉，轉身沖了出去。
………………
外面，剛安全下來的幾人正在清理戰場、檢查傷口。
洛少川拿起槍就要往回沖。
裴風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槍聲小了，應該快結束了。洛少爺別太擔心。」
他沖手下喊了一聲，「你們幾個，跟我走！」
還沒邁出兩步，一個手下匆匆跑過來，臉上全是灰，聲音發緊：「裴哥」
裴風心裡一沉問：「二爺和夫人呢？」
手下咽了口唾沫：「夫人……踩到炸彈了。觸髮式的。二爺讓來拿工具…………」
裴風的臉色瞬間變了。一句話沒說，拎起工具包就往裡沖。
洛少川聽到「炸彈」兩個字，腦子嗡了一下，拔腿就要跟著跑。
沈檀潮一把拽住他，死死扯著他的袖子：「你冷靜點！你會拆彈嗎？」
「那是我姐！」洛少川眼眶通紅，聲音都變了，帶著啞意，「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他們才進去，會沒事的！」沈檀潮拽得更緊了，「二哥他們肯定有辦法。你現在衝進去，除了添亂，能幹什麼？」
洛少川猛地甩開她的手，力氣大得沈檀潮踉蹌了一步。
他轉過頭，眼裡的血絲紅得刺眼，聲音像從喉嚨里剜出來的：「你說得輕巧！踩到炸彈的又不是你哥，你當然不急！」
沈檀潮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一步不讓：「你瞎說什麼？」
洛少川徹底怒了，聲音拔高，把火氣都吼出來：「要不是你二哥，我姐怎麼會來這種破地方？都是你們赤夜盟造的孽，連累了我姐！」
「誰能料到他們會動手？」沈檀潮的嗓子也啞了，「連人都沒查到是誰，你憑什麼怪我二哥！」
洛少川懶得再爭，轉身就往外走。
沈檀潮深吸一口氣。
二嫂把洛少川交給她，她不能讓他進去犯險。
她快步追上去，伸手去拉他——
下一秒，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又快又准，一掌劈在洛少川頸側。
洛少川身體晃了晃，軟軟倒下去。
沈檀潮接住他，抬頭看向動手的人
「冬之姐？」
冬之收回手，面無表情：「洛少爺火氣上頭，什麼都聽不進去。只能這樣了。」
她把洛少川交給旁邊兩個手下，「照顧好洛少爺。」
兩個手下連忙扶住昏迷的洛少川，把他架到牆邊靠著。
沈檀潮看著洛少川蒼白的臉，抿了抿唇，沒說話。
她蹲下來，把滑落在他肩上的外套拉好，然後抬頭看向冬之。
「裡面……真的會沒事嗎？」
冬之沒回答。
她只是把手裡的槍重新上了膛，看向樓梯口的方向。
「會。」
她說。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沈檀潮點點頭，攥緊了衣角，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