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這是她設的局
2026-09-05 16:51:48
作者: 雲天門門主
謝辭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嗓音裡帶著克制的喘息,一字一句地哄著:「對……拉低一點……嗯……寶寶真乖……」
時間慢慢流逝。
景昭冉被他折騰得也不好受,額頭抵在枕頭上,呼吸微微發喘,指尖攥著被角。
她咬著唇,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哭音:「你好了沒有……」
謝辭淵看著屏幕里那張泛紅的小臉,眼角還掛著一點濕意,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他輕聲哄著:「老婆,累了?」
「嗯……」她的聲音軟綿綿的沒了力氣。
「把手機豎起來,放旁邊。」
「老公哄你睡。」
景昭冉迷迷糊糊地把手機靠在枕頭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睫毛輕輕顫著。
謝辭淵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低低沉沉的,不緊不慢地說著什麼,她已經聽不清內容了,不知不覺的便睡著了。
呼吸綿長,嘴角微微嘟著,像個小孩子。
謝辭淵看著那張小臉,安靜地看了很久。
他伸手,指尖在屏幕上輕輕蹭了一下,碰了碰她的眉骨、鼻尖、嘴唇。
「老婆,晚安。」
他的聲音很輕,怕吵醒她。
掛了電話,謝辭淵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邁進。
段錚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不緊不慢地洗茶、燙杯。
熱水澆在白瓷上,蒸汽裊裊升起。
他提起茶壺,手腕微傾,金黃色的茶湯注入杯中,剛好七分滿。
「你媳婦呢?」
段錚頭也沒抬,把茶壺放回爐上:「下面的事不方便她聽。我讓她先回去」
謝辭淵走過去,端了一杯茶,捧在手裡,指腹摩挲著杯壁的熱度
「交代了嗎?」謝辭淵問。
段錚段錚抬起頭,目光穿過裊裊的熱氣,落在鐵架上那個奄奄一息的人身上:「等你呢。」
謝辭淵端著茶杯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那人半睜著眼,瞳孔已經有些渙散。
謝辭淵把手裡的茶杯傾了一下,滾燙的茶水從杯沿溢出來,澆在那人胸前的傷口上。
熱水滲進翻開的皮肉,原本出血的傷口變得紅腫
「啊——」
那人猛地繃緊身體,喉嚨里擠出一聲變了調的慘叫
謝辭淵開口:「三年前。林州在做什麼?」
「灰色……灰色產業。」
那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搞得很隱蔽,但還是被盯上了。」
「被誰?」
「雲天門……」
段錚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杯底碰著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後來呢?」謝辭淵繼續問
「她們端了我們好幾個據點。林州想轉移,就拋了個煙霧彈,說要跟赤夜盟談合作——」
那人咳了兩聲,嘴角又湧出血沫,順著下巴往下淌,「但瞿俊峰卻私下聯繫他,說能幫他甩掉雲天門,還能盈利翻倍。」
謝辭淵的眼神沉了一瞬
「所以我到K國那天,林州不是不方便見我———他和瞿俊峰先碰了頭。」
「對……」那人的聲音越來越弱
「林州怎麼死的?」
「雲天門動的手。比我們預想的快……」
那人咳了兩聲,嘴角湧出血沫:「之後所有的資料都不見了。人連帶東西……全沒了。」
段錚放下茶杯:「所以——林州被雲天門盯上,想拉赤夜盟下水,故意引你來。瞿俊峰背著你私下交易。結果雲天門先動了手。」
他頓了一下,抬眼看向謝辭淵,鏡片後的目光多了一層審視,
「可如果事情到這兒就結束了,那二嫂和瞿俊峰之間便沒有那麼深的糾葛。她為什麼還咬著瞿俊峰不放?」
他閉上眼。
三年前的畫面浮上來
去林州府邸的那天半道上,他們撞上了瞿俊峰的人。
當時現場滿目狼籍,一看就是火拼過的
「瞿老,這是怎麼回事?」
瞿俊峰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林州屍骨未寒,我們剛落地他就出事了。他的手下來尋仇,我們順手處理了。」
屍體一具一具被抬走。
謝辭淵懶得深究,轉身要走。
路過一具還沒被抬走的屍體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去——衣領下露出一截皮膚,上面紋著一朵彼岸花,殷紅如血,線條妖異。
和冉冉身上的一模一樣。
三年前的真相仿佛已經攤開放在他眼前
謝辭淵緩緩睜開眼,輕笑像自嘲:「她是來尋仇的。」
「晨曦只是她的影子」
段錚看著他,沒接話。
謝辭淵想起第一次瞿俊峰請景昭冉喝茶那天,兩人並不相熟,可他去接她時,分明感覺到一股敵意
他當時沒多想。
現在他把那條線連起來了。
林州死了,但瞿俊峰還活著。
景昭冉要接近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足夠靠近赤夜盟核心的身份。
還有什麼比「謝二夫人」更合適?
謝辭淵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所以從一開始——」
「她就給我設了個局。聯姻也好,接近我也好,都是為了借我的勢。晨曦是幌子,進赤夜盟是手段。
她要的不是景氏,是瞿俊峰的命。」
段錚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過去,捏了捏他的肩膀。
「這只是我們的猜測。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雖然真相已經赤裸裸地擺在眼前了。
但段錚沒說。
他不忍心,也不願意,在他兄弟的心口上再扎一刀。
他鬆開手,轉身往外走:「今晚我安排人走一趟,確認一下當年的死者。」
腳步聲遠了。
陸羽帶著剩下的人也退了出去。
審訊室里只剩下謝辭淵,和那個半死不活的人。
他拿起槍,沒有再看他一眼。
「既然願意當林州的狗,就下去陪他吧。」
槍聲悶響,一切歸於寂靜。
謝辭淵把槍隨手丟在桌上,他轉身,走了兩步,腿忽然重了。
他歪了一下,沒站住,整個人跌進旁邊的沙發里
他仰著頭,後腦勺靠著沙發背,燈光直直地落進眼睛裡,刺得眼眶發酸。
他沒閉眼,就那麼盯著那盞白慘慘的燈,盯著盯著,燈管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團,邊緣暈開一圈一圈的光暈。
他抬起手,手掌覆在眼睛上,指節壓著眉骨,
他忽然笑了一聲,笑聲落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我還真是傻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