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總統套房。
顧淮序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副西洋棋。
黑白棋子各據一方，他慢慢推著白方的兵，向前走了兩步。
「副堂主，消息已經透露給赤夜盟的人了。」
顧淮序沒抬頭，指尖拈著黑方的馬，跳了一步，吃掉自己剛推出去的兵。
「他們那邊什麼反應？」
手下如實答道：「他們抓了林州之前的那批人回去。審了一整夜，是段三爺去查的檔案，謝二爺沒出現。」
顧淮序捏著棋子的手頓了一瞬
「看來謝辭淵當晚就知道了真相。倒是比我算的早」
「不可一世的謝二爺，被一個小丫頭玩弄在手心——這打擊可不小。」
顧淮序把白後斜插過去，將了黑方的軍。黑王無路可走。
「幫我遞個消息給瞿俊峰。就說——謝辭淵他們在K國進展不錯，他的元老之位，怕是要坐不住了。」
手下疑惑：「副堂主，我們何不直接借謝辭淵的手除了瞿俊峰？」
顧淮序彎唇：「遊戲要慢慢玩才有意思。真相直接擺上桌——」
「不就失了樂趣？」
手下點頭，應聲退下。
腳步聲遠了，門關上。
房間裡又只剩他一個人。
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膠著。
最後一手，黑子以一步之差，將死了白王。
顧淮序靠在沙發背上，低頭看著棋盤。
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那隻懷表，彈開蓋子，拇指撫過照片上那張臉。
「沐沐，看來你的小師妹，馬上就要有大麻煩了。」
咖啡館內
洛少川和沈檀潮被傅斯恆「炒了魷魚」。理由是——護駕不利。
沈檀潮靠在窗邊，手托著下巴，咬著吸管看窗外人來人往，嘆了口氣。
「誒，我的親簽，我的錢……怎麼都離我而去了。」
洛少川低頭玩手機，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不是你說的？在劇組待得太累了。」
「我那就是隨口抱怨一句。」沈檀潮轉過頭瞪他，「誰知道七嫂就出事了。都怪你。」
「小沒良心的。」洛少川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要不是她抱怨了兩句，他也不會去找姐夫「請辭」，還賠進去君妍姐的兩個出醜視頻。
他懶得解釋，端起她的冷飲喝了一口。「行行行，都怪我。說吧，想去哪玩？我出錢出力出人。」
沈檀潮把杯子奪回來，嘴角慢慢彎起來：「洛少爺上道啊。封你為婦女之友。」
洛少川盯著她，鳳眸里盛滿了笑意，細碎又多情：「分人。我可不是誰都伺候的。從小到大能吩咐我做事的女的——除了我姐她們，你還是頭一個。」
沈檀潮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垂下眼，拿吸管戳了戳冰塊，笑眯眯的：「我的榮幸。」
咖啡店裡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輕鬆。
店外，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車窗緩緩降下一半，露出一雙眼睛。男人的目光穿過玻璃，落在店裡那個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孩身上，又移到她對面的男孩身上。
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那是誰？」
顏奕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洛家的小少爺，前不久來看二夫人的。」
「他和小九很熟？」
顏奕如實答：「在K國，大小姐被人圍困的時候，是他救的人。」
葉青雲沒說話。
目光還落在店裡那兩個人身上。
沈檀潮正低頭笑，對面那個男孩不知道說了什麼，她抬手拍了他一下，男孩沒躲，嘴角勾著。
顏奕從後視鏡里看了自家先生一眼，沒敢再開口。
葉青雲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起來和柳嫣的談話
——回憶
「你醒了。」
葉青雲的目光慢慢聚焦，掃了一眼房間——只有柳嫣一個人。
「別看了。」柳嫣削著蘋果，皮一圈一圈垂下來，沒斷，「我把他們都清出去了。」
葉青雲咳了兩聲，想坐起來。
柳嫣放下蘋果，扶了他一把，把枕頭墊在他腰後，讓他半靠著。
「謝謝。」
柳嫣搭在床邊的手頓了一下，收回來，重新拿起蘋果。
「你沒必要搞得這麼生分。我也沒那麼冷血。你救了我一命，我會還。你養傷這段時間，我照顧你。」
「依依，不用——」
「槍傷離你心臟只有兩寸。」柳嫣沒看他，聲音不高，「你再動動，扯到傷口，我怕你活不過今晚。」
葉青雲沒話說了。
「顏奕呢？」
「在外面。我幫你喊。」
顏奕推門進來，眼眶紅紅的：「先生，您終於醒了。」
葉青雲看著他：「小九怎麼樣？」
「我們趕到的時候，有一伙人已經幫她們解決了。領頭的好像和大小姐認識。」
「她受傷沒？」
「沒有，大小姐很安全。」
葉青雲咳了兩聲，牽動了傷口，眉頭皺了一下：「沒事就好。」
「她人呢？回去了嗎？這裡不太平——」
顏奕沒忍心讓他說下去，低聲打斷：「大小姐第二天就被二爺和四爺接走了。」
葉青雲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咽下去了。
「走了好……」他躺了回去
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慢慢攥緊了床單。
「你給我辦理轉院吧。待在這裡不方便。」
「轉去哪？」
柳嫣端著藥進來，看了一眼顏奕，又看了一眼葉青雲。
顏奕剛要開口，被她的目光堵了回去。
「謝二爺可是吩咐了，你的傷是我造成的，讓我全權負責。」
柳嫣雙手抱胸，上下掃了他一眼，「你這幾天就待在這兒養傷。等你好了，我也不會攔你。」
「況且，你年紀也不小了。再不保養，恐怕活不過幾年。」
顏奕瞪大了眼睛。
柳小姐可真敢說。
這不就是戳著先生的心窩子說——你這個老男人，再不好好養傷，沒幾年就要走了。
葉青雲胸口窒悶，牽動了後背的傷，疼得他皺了下眉，沒接話。
柳嫣咬了一口削好的蘋果，嘎嘣脆。
「放心，那小丫頭走之前來看過你。還說了一些連我都意外的話。」
葉青雲轉過頭：「她說了什麼？」
柳嫣挑眉：「想知道？這幾天安分點。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