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目的地。
簡寧在遠處停下車,熄了火,從后座摸出兩副裝備,扔了一副給景昭冉。
「老規矩,我先進去踩點。」
說完她下了車,身影沒入夜色,動作利落,翻牆落地一氣呵成。
片刻後,耳麥里傳來簡寧的聲音,壓得很低:「沒人。」
景昭冉應了一聲
下一秒簡寧見到她家閨蜜大搖大擺的從正門進來了
簡寧:「?」
景昭冉解釋:「瞿俊峰怕謝辭淵回來找他算帳,前幾天借著考察的名義跑外地去了。」
簡寧沉默了兩秒,聲音從耳麥里擠出來:「……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景昭冉頭也沒回:「你沒問。」
簡寧從圍牆上翻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跟在她身後:「行,你贏了。」
簡寧東看看西摸摸:「這個不錯啊」
「這個也不錯,好像還是個藏品」
「你別說老古董還挺會享受生活的」
景昭冉看著玩心大發的閨蜜
「別玩了,找東西。」
「什麼東西?」簡寧收了手
景昭冉眸光微沉
「當年林州死後,消失的那批資料。那些文件和帳目,是瞿俊峰勾結林州的鐵證。」
兩人分開,把別墅翻了個遍
書房、臥室、暗格、夾層,該搜的地方都搜了。
簡寧累得往沙發上一靠,仰頭嘆氣:「這老狐狸,藏東西真有一手。到底擱哪了?」
景昭冉站著沒動,冷靜思考
目光落在正前方那面供桌上。
她想起什麼,轉頭問簡寧:「你以前偷藏零食,怕被師叔發現,一般藏哪兒?」
簡寧想了想:「床底下、吊燈上、花盆底下……」
景昭冉笑了看著她:「你還忘記了一個地方———」
「師叔的琴房裡」
簡寧忽然坐直了
「對,當時我還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景昭冉笑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兩個人同時看向那面供桌。
供桌上方懸著一幅畫,畫軸已經有些年頭了。
景昭冉走上前,將畫輕輕捲起,畫軸後面露出一個嵌在牆裡的暗格。
她伸手探進去,摸到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封口完好。
她抽出來,快速翻閱了幾頁,目光掃過那些名字和數字,手指停在一個日期上,停了兩秒,然後合上。
「就是它。」
簡寧湊過來看了一眼,拍了拍手:「東西到手了,走吧。這地方不宜久留。」
景昭冉把文件收好,抬眼看向她,嘴角彎了一下
「走可以。但走之前,還得做件事。」
十分鐘後。
火從一樓書房的窗簾開始燒,蔓延得很快,濃煙從窗縫裡往外冒,火光映紅了半條街。
簡寧站在遠處,看著那座豪華別墅被橘紅色的火光一點點吞沒,嘖嘖兩聲
「果然惹誰都不能惹女人。」
景昭冉轉身拉開車門:「我說過——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她頓了頓,「他動了我老公,自然得付出點東西。」
車子駛離。
暗衛從陰影里探出頭來,看著火光沖天,沉默了好幾秒。
「夫人和二爺,還真是一路人……都愛燒房子。」
另一個暗衛小聲問:「我們要不要打個消防電話?這燒得……挺大的,影響不太好。」
領頭的面無表情地掏出手機:「別急,先問二爺。」
………
楓丹白露里
謝辭淵握著手機,帶著點震驚
「燒了?」
領頭的心虛地應了一聲:「燒了。夫人和簡小姐在裡面待了會兒,出來就……這樣了。」
謝辭淵沒追問:
「燒了就燒了吧。打消防電話,別把事情鬧大。監控那些,處理乾淨。」
領頭的心領神會:「二爺放心,今晚瞿老別墅區那片,突然斷電,所有監控設備都壞了。」
謝辭淵「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大家對視一眼,嘆了口氣,掏出手機撥了消防。
領頭的那位靠在牆邊,點了一根煙,看著遠處越來越旺的火光,吐了一口煙圈:「今晚有的忙了。」
瞿俊峰接到電話時,整張臉都沉了。
別墅火光沖天,燒了大半。
他攥著手機:「景昭冉……她現在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旁邊的手下上前:「瞿老,需不需要我們給她點教訓……」
他做了個手勢,拇指划過脖子。
瞿俊峰轉過頭,冷冷笑了:「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他陡然沉下了臉,態度輕蔑:「前腳才動了謝辭淵和段錚,後腳直接對景昭冉下手——你當燕梟是瞎子?」
手下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吭聲。
過了兩秒,他又小心翼翼地開口:「可老宅那邊的資料……」
瞿俊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那些應該已經到她們手上了。」他背對著手下,眸色幽深
「不過無傷大雅。那些證據里,我留了東西。她們很清楚——動了我,身後的人便很難跳出來。所以現在,她們不會輕易對我下手。」
他轉過身,看了手下一眼,「東西收拾得怎麼樣了?」
手下連忙答道:「這邊的資產還要一個星期。」
瞿俊峰坐回椅子:「動作快點。遲則生變。」
K國的小鎮上
薰衣草田沿著緩坡層層鋪開,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風一過,花穗像海浪一樣翻湧起來。
田埂邊的畫架前坐著一個女孩,淺黃色的吊帶長裙,裙擺被風吹得貼在小腿上。
她舉著畫筆,手腕輕轉,筆尖在畫布上遊走,畫布上是半幅薰衣草田,紫色還沒鋪滿,但那種流動的、沉靜的感覺已經出來了。
「畫得不錯。」
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稀碎笑意。
賀熙月的手頓了一下。
筆尖懸在畫布上方,沒落下去。
她繼續畫,筆觸輕而穩,像什麼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