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冉轉過身,看著燕梟。
"現在,可以放我們走了嗎?"
燕梟嗤了一聲,不緊不慢地轉著腕上的佛珠:"景董,你當這是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隱瞞身份混進十三席,盜盟里機密,殺盟里元老——"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旁邊失魂落魄的身影與,語氣沉了半度
"還把我們老二折騰成這副模樣。"
景昭冉的眼神也跟著冷下去:"梟爺什麼意思?硬要留我?"
燕梟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劇烈掙扎的簡寧和君妍,嘴角勾了一下:"你走我不攔。但他們——可不一定走得了。"
簡寧直接呸了一口:"老娘想走就走,還需要你留?"
季馳怕她說出什麼更炸裂的話來,趕緊伸手捂她嘴
結果被她腳後跟連著踹了好幾腳小腿,疼得齜牙咧嘴。
旁邊的君妍倒冷靜些,只冷冷瞥了傅斯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大哥挺厲害"。
她轉過頭來看著景昭冉:"冉冉你先走。我們不會有事的,燃哥在,他們不敢動我們。"
君妍太清楚了——冉冉和她們不一樣。
她們倆三年前就從雲天門退出來了,江燃和霍燼有港城商會那邊的關係,赤夜盟動誰都得掂量掂量。
但她的身份擺在那兒,現在是燕梟在這兒還講幾分道理
等後面那群老古董到了,怕是沒這麼好說話了。
景昭冉把白朗寧從腰後拔出來
「要走一起走,我帶的頭,怎麼把你們帶進來,就得安安全全把你們帶出去」
咔塔上了膛
「一根頭髮都不能少」
秦堯,裴風等人立刻戒備
秦堯裴風立刻戒備,赤夜盟的暗衛從四面湧上來,明處暗處密密麻麻的槍口對準了場中央。
燕梟抬了一下手,那些人又退了回去。
"景董,單槍匹馬的,你能殺得出去?"
景昭冉嘴唇勾了一下:"試試唄。看看是你們的槍多,還是我命大。"
兩人對視著,空氣里那股火藥味要衝出來
就在這時候謝辭淵動了。
他步子虛浮地走到燕梟身邊,開口時嗓子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大哥。放他們走。"
燕梟轉頭看他,眼神里壓著火:"老二你給我醒醒!她把你傷成這樣你還護著她?"
"你答應過我的。"
"保下她。"
燕梟一腳踹在他膝彎上,沒收住力:"可你沒管住她!老二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她都不在乎你了!"
謝辭淵被他這一腳踢得沒站穩,整個人往前踉蹌,單膝磕在地磚上,悶的一聲。
他撐了一下地面想站起來,沒撐住,偏頭吐了一口血沫
燕梟眼裡有點擔心
段錚趕緊上前把他架起來
景昭冉的指腹死死摳著槍柄,指節泛白。
她看見他嘴角那抹血,看見他膝蓋磕在地上那一下響,握槍的手在微微發抖。
眼裡透露著不忍與心疼
不行。
她咬了一下舌尖,疼得清醒。
景昭冉,你已經走到這步了,沒回頭路
趁傅斯恆和季馳分神的那一瞬,君妍一個肘擊撞開傅斯恆的下巴掙脫出來,簡寧一口咬在季馳手背上,季馳"嗷"了一聲鬆手。
兩個女人幾步衝到了景昭冉身邊
謝辭淵清冷卻帶著沙啞的聲音傳來
"帶她走。"
簡寧和君妍對視一眼。
簡寧和君妍有點不明所以
但還是選擇相信他一次
最終君妍拉了一下景昭冉的胳膊,低聲說:"走。"
景昭冉被她們倆扳著肩膀轉了半個身,腳底下發沉,腦子裡嗡嗡的。
她不知道謝辭淵要幹什麼,但後脊樑一陣一陣地發涼,不踏實。
燕梟徹底怒了:"秦堯!"
秦堯帶著人把大門堵了個嚴實。
下一秒——
"撲通。"
那聲響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謝辭淵雙膝跪地
段錚沉默了,傅斯恆沉默了,連一貫笑嘻嘻的季馳都沒說話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
謝辭淵這輩子,只跪過一次
在謝老頭子的靈堂前
而他現在卻在燕梟前跪下了
這一跪,竟是為了他的愛人求一條活路
燕梟愣了一瞬,紅了眼。
他上前一步去拽謝辭淵胳膊:"你給我起來!謝辭淵你他媽給我起來!"
段錚也彎腰去拖他,兩個人合力拽他,他就是往下墜,膝蓋紋絲不動。
"大哥,我求你。"
謝辭淵抬起頭,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眼底猩紅一片
"放她走。罰我認,罪我受。從今往後——橋歸橋路歸路,我絕不糾纏。"
燕梟抬手捂了住眼睛
"你真是沒救了。"
"怪我,太由著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在胸口堵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來。
「行——我答應你。別後悔。"
他轉過頭:"秦堯,放人。"
堵著大門的人往兩邊讓開,讓出一條窄道。
景昭冉身後的動靜她聽得一清二楚。
她想回頭,肩膀被君妍死死按住了。
君妍沒說話,只是用力壓著她,不讓她轉過去。
二爺最難堪的樣子,沒必要讓冉冉看見。
這個男人今天混蛋歸混蛋,但這一跪值得尊敬
景昭冉的眼淚已經下來了,無聲無息地淌了滿臉。
君妍看著她那張臉差點沒撐住,剛要鬆手
謝辭淵嘶啞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別回頭。"
景昭冉整個人僵住了。
"往前走。"
"你自己選的路,走完它。"
她聽見他在背後笑了一聲
那聲笑輕飄飄的,像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以後……小心點。沒人護著你了。"
話音落地,身後傳來悶響——人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