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國總統府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男人靠在椅背里，指間捏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滅不定。
標題幾個字扎進眼睛裡
他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沒有動。
"據悉，赤夜盟二爺謝辭淵已於上月與景泰前董事長景昭冉正式離婚。"
他盯著那行字，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郁瑾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腳步很輕，裙擺掃過地磚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臉上掛著笑，溫溫柔柔的，把湯碗輕輕放在書桌一角："阿煜，母后說你最近偏頭痛，我給你熬了點參湯——"
宮煜的動作極快，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但郁瑾的目光已經掃過去了，那幾個字撞進了她眼裡。
她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停了一息
還是把參湯端起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想遞到他嘴邊。
宮煜伸手接過了碗，語氣平平的："這些事情你沒必要親自做。"
郁瑾心裡暖了一下，以為他終於肯關心自己了。
她低下頭，耳根浮起一層薄紅，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害羞："我們是夫妻，我自然要記掛你的身體，照顧好你。以後——"
他沒等她說完。
宮煜把碗裡的參湯一飲而盡，碗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
他偏頭看著她："我是說，你現在懷著身孕，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別又出什麼事，母親又要找我。"
郁瑾的心像被潑了一盆涼水
拔涼拔涼的
剛剛的溫暖也孑然消逝
她站在書桌前，扶著後腰，垂在身側慢慢攥緊了衣料。
"你還在想她，是不是？"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在抖。
女人猛地轉身，拿起那個裝裱好的雙人合影，揚手摔在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碎片濺開，落了一地。
她紅了眼眶，"那女人已經結婚了！她心裡早就沒你了——"
"住口。"男人暴怒
郁瑾的嘴唇還張著，後面的半截話被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發不出來了。
她擦了擦眼淚，明白剛剛失態了
她重新掛起笑容，上前一步去拉他的手
聲音軟下來，帶著祈求的尾音
"阿煜，她成家了，你也成家了。"：「阿煜」
她把他的手掌拉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掌心貼著衣料底下那一點弧度
"你摸，我們的寶寶已經有心跳了。」
「你忘了她好不好？我們一家人好好過。"
宮煜的手掌貼著她的肚子停了兩秒，然後他慢慢把手抽了回來，垂在身側。
"抱歉。"
他繞過書桌，走到那攤碎玻璃旁邊蹲下身。
"你和母后瞞著我，她結婚的消息，我不計較。"
他站起來，把照片邊緣的玻璃碎屑輕輕抖掉
"你想要孩子，我也給了。」
他頓了一下，把照片翻過來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張年輕女孩的笑臉上。
"別的我無能為力。"
他把照片收進外套內袋裡
往外走的時候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語氣認真帶著深情
"這輩子，我只愛她一個。"
他邁出門，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郁瑾一個人站在滿地碎玻璃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節慢慢收緊，攥成了拳。
牆上的婚紗照還掛著，兩個人都笑著，日光從落地窗外打進來，照得相框邊緣泛著一圈柔光。
成為了嘲笑她慘狀的莫大諷刺
她仰頭看著那張照片，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滑下來，無聲無息地砸在碎玻璃上。
…………………
走廊盡頭，宮煜推開了一扇久未開啟的門。
房間裡拉著厚重的窗簾，光線被遮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落地燈亮著，暖黃的光攏在屋子中央。
牆上貼滿了照片，桌上擺著沒寄出去的信，角落裡還放著幾件舊外套，疊得整整齊齊。
他走進去，躺在床上
枕頭上還殘留著一點若有若無的洗衣液氣味——很久以前的味道了。
他把那張照片從口袋裡取出來，貼在胸口的位置
半晌緩緩拿起，拇指輕輕蹭過照片上女孩彎著的嘴角。
"你和他離婚了。"
"那我是不是還有機會？"
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裡面摸出一個絨布盒子。
盒蓋翻開，裡面躺著一枚永生花戒指，花
瓣還是當初的顏色，被樹脂封著，像時間停在它綻開的那一秒。
他吻上了它的邊緣
"冉冉，等等我。"
他把戒指攥在掌心裡，握緊。
"快了，我很快就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