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景昭冉睡到了謝辭淵病房套房的沙發上
謝辭淵靠在床頭看了她好一會兒。
她睡的姿勢不太舒展,腿蜷著,胳膊壓在身下,沙發畢竟窄,翻身都費勁。
"你去裡面的床上睡。"
景昭冉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眼皮都沒抬,伸手把滑到腰間的毯子往上拽了拽
"不要……你晚上有事我能照顧你……"
謝辭淵看著她那副半睡半醒還不忘惦記他的樣子,心口那塊軟了下。
景昭冉爬起來,睡眼惺忪地蹭到他床前
給他掖好被角,湊到他臉龐落下一個晚安吻
"老公,晚安。"
那個吻很輕,一觸即離。
她親完就縮回去了,背對著他裹緊毯子,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謝辭淵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後腦勺,嘴唇動了動,用氣聲說了四個字
晚安,老婆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
女孩的呼吸慢慢平穩了。
沙發到底窄,她翻了個身,肩膀從邊緣滑出來
眼看整個人就要往地上栽——
謝辭淵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
他兩步跨過去,一隻手兜住她後背,另一隻手托住她膝彎,把人穩穩噹噹撈進了懷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還睡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睡覺還是這麼不老實。"
嘴上嫌棄著,手上已經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把她輕輕放在病床上,撤掉枕頭換了個更軟的墊上,仔仔細細把被子角掖好。
紀硯清推門而入,手裡拎著藥箱:"老二,我來看看你的傷……………"
謝辭淵一記眼刀掃過去,配合一個"噓"的手勢
把紀硯清後半句話直接堵回了嗓子眼。
紀硯清被他的視線盯在門口,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聲。
他縮著脖子退出去,靠在走廊牆上等了兩分鐘
等謝辭淵小心翼翼的掖好被角,把人安頓好,才從裡面出來,輕輕把門帶上。
"換個地方。"
謝辭淵往前走,語氣不容商量。
紀硯清拎著藥箱跟在後面,邊下樓梯邊念叨:"二嫂睡覺可真金貴,我這個主治醫生還要被病人趕出來換藥。"
到了樓下的診室里,紀硯清讓他脫衣服。
紗布一圈一圈拆下來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這狗啃一樣的技術,二嫂綁的?"
謝辭淵偏頭躲了一下他的手:"多嘴。快點。"
紀硯清手上的動作沒停,嘴上也沒閒著:"我真是吃飽了撐的才擔心你的傷——"
他說著拆到最後一層,看見紗布底下滲出來的血跡,眉頭一皺
"謝二你腦子有毛病吧?非要逞強去抱人?傷口裂了不疼啊?"
謝辭淵低頭看著自己肩膀上那道重新滲血的裂口,嘴角卻彎了一下
"心是甜的。"
紀硯清給他塗藥的手停了一瞬,隨即罵罵咧咧地重新包紮起來
"你故意的吧?為了讓二嫂心疼故意把傷口弄裂了?"
"我還沒喪心病狂到那個地步。"
謝辭淵抬了一下眼皮,"不過你提醒得對,確實是個好主意。"
紀硯清用力打了個結,謝辭淵"嘶"了一聲,偏頭瞪他。
紀硯清把紗布卷往托盤裡一扔,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你和三哥真的是蛇鼠一窩。"
謝辭淵慢慢扣好扣子,抬眼看他:"說得像你多高尚似的。」
「當初在賀熙月面前裝什麼一見鍾情?明明第一眼就見了色起意。"
紀硯清合上藥箱蓋子,動作乾脆利落,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謝二我再管你我就是狗。"
謝辭淵靠在診室門框上,語氣淡淡的:"哦,紀狗,多謝。"
走廊那頭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字:"……滾。"
他怎麼會交上這麼二貨的兄弟
謝辭淵轉身回了病房。
他走到床邊的時候腳步放得很輕,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下去。
景昭冉感覺到床墊陷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臉正好貼進他胸口。
他沒有動,等她重新睡沉了,才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她鼻息間溫熱的潮氣拂過他鎖骨下方的皮膚,帶著一點她慣用的淡淡的玫瑰香
他低頭,嘴唇貼了貼她的發頂。
"好眠,冉冉。"
懷裡的姑娘沒有回應,但手指無意識攥住了他睡衣領口的一角
窗外的月光挪了半寸,照在兩個人相貼的輪廓上
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交疊的呼吸聲一起一伏,慢慢沉入同一片夜色里。
謝辭淵閉上眼的時候,鼻尖還殘留著她頭髮上那層淡淡的花香,意外地讓人安心。
那縷香氣把他從這些天的混亂里拽回了一處安穩的地方。
他也閉上眼睛,呼吸慢慢沉了下去,兩個人就這樣靠著,被同一片月光攏著,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