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剛進餐廳,張姨正端著熱菜從廚房出來
看見謝辭淵先招呼了一聲:"二爺,今兒這麼早就回來了?"
謝辭淵在餐桌邊坐下,解了外套扣子:"夫人呢?"
"在樓上看書呢,剛才我已經叫過了。"
張姨把菜放下,一抬頭,正撞上紀硯清那張臉。
她的目光先停在他顴骨那塊青紫上,又移到他嘴角那道幹了的血痂上
手裡端著的盤子差點沒拿穩:"誒喲!六爺,您這臉是怎麼了?"
她放下盤子快步走了兩步湊近了看,眉頭擰起
"嘴角都破了,顴骨也青了……這撞哪兒了?"
紀硯清乾笑了一聲,抬手摸了一下嘴角
傷口被手指碰到又"嘶"了一下,他把手放下來
"沒事沒事,張姨,就是……走路沒留神,撞門框上了。"
張姨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明顯不信:"撞門框上能撞成這樣?這門框是長了拳頭?"
她的目光又往謝辭淵身上飄了一下,又落回紀硯清臉上,小聲嘟囔了一句
"您這撞得也太准了點……"
紀硯清傻笑
呵呵,不說走路撞著,難道說被老二按在地上揍的嘛
那他還要不要面子了
謝辭淵默默笑著,幫他解圍:「張姨,老六今天來,你再添幾個菜」
張姨答應:「行啊,正好今天人多,我在多做兩個六爺愛吃的菜」
紀硯清心花怒放:「麻煩張姨了」
紀硯清飛快落座,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排開的菜色
這是什麼雷霆菜系
肥肉,苦瓜,臭豆腐,螺螄粉,香菜牛肉,炸蟲子……………
他抽了抽嘴角:「是張姨做菜水平變差了還是說你口味變異了」
他偏頭看向謝辭淵,後者正不緊不慢地夾了一塊苦瓜放進自己碗裡
面不改色地吃了
謝辭淵咽下那口苦瓜,笑意加深:"托你的福——冉冉最近在幫我培養新的飲食習慣。"
紀硯清愣住了,他看著謝辭淵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又看了看桌面上那些菜
"……二嫂為了懲罰你失憶,讓張姨專門做的這些?"
謝辭淵沒有否認。
紀硯清咽了一下口水,略帶愧疚:"兄弟,抱歉啊……你確實是受苦了。」
「我進不了房門,最多心裡難受。你這是生理加心理雙重打擊。"
謝辭淵喝了一口水,很平靜:"不用心疼我。因為你現在不也坐在這兒?"
紀硯清的手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我坐在這兒怎麼了?不就是吃頓飯…………"
他話音忽然停住了,後知後覺
"等會兒,你請我吃飯,吃的就是這些!"
謝辭淵又夾了一根香菜,嚼了兩下咽了:"嗯。"
紀硯清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聲:"靠,老二你故意挖坑!」
「我就說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來請我吃飯!"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步子已經邁出去了
"你慢慢吃,小爺不奉陪了!」
還沒等謝辭淵阻攔
剛剛從樓上下來的景昭冉看著他
「六爺來做客啊」
紀硯清擠出一個笑:"二嫂。"
景昭冉偏了偏頭明知故問
"臉怎麼了?"
紀硯清正想著怎麼接話
謝辭淵已經替他開了口:"撞門框上了"
景昭冉笑著:「那還真是不小心。不對,應該說眼睛不好」
紀硯清:血條減一……………
紀硯清嘴角抽了一下,那笑容在他臉上掛得有點勉強:"……二嫂說笑了。"
景昭冉皮笑肉不笑:「不是剛來嗎,六爺這就要走」
紀硯清吞吞吐吐:「那個,我就路……………」
話沒說完,一隻手已經搭上了他肩膀,微微用力
謝辭淵的聲音從側面飄過來:"老六有點渴了,想喝杯水,對吧?"
紀硯清說不出話來,轉頭看著謝辭淵嘴角的微笑
氣聲問:「老二……………你搞什麼」
感覺到肩膀上那力道加重了一點點
謝辭淵:「嗯?」
紀硯清咬牙切齒:"對……我有點渴了,起來喝杯水"
景昭冉慢悠悠走進
「來楓丹白露做客,光喝水哪行。」
「張姨給六爺倒一杯苦瓜汁。"
張姨應得痛快,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兩杯綠瑩瑩的苦瓜汁就端上了桌,杯壁還掛著細密的水珠。
景昭冉落座,指了指那兩杯苦瓜汁:"六爺,來者是客,今天苦瓜汁管夠。"
謝辭淵端起來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了,還偏頭欠嗖嗖地跟紀硯清碰了一下杯
"老六,歡迎來楓丹白露做客。"
紀硯清假笑著,後槽牙快咬碎了
端起了那杯苦瓜汁,喝之前看了謝辭淵一眼
老二,這筆帳我先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