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昭冉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下面這一幕,笑了
說他老奸巨猾都低估他了
每一步都算好了,連她打電話叫阿月來都在他的預判里。
她轉過身走下樓,剛好在賀熙月牽著紀硯清往外走的時候跨出門廊。
賀熙月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姐妹,你老公有兩分能耐啊。告訴他——我記著了。"
說完她牽著紀硯清往外走
聽到姐妹兩字
謝辭淵嘴裡的煙掉了
他轉過頭:「老婆」
景昭冉抱著胳膊:"二爺好算計啊。"
她往前走了兩步,拍了兩下手,
"演技不錯,算計也不賴——怪不得是永夜城的通天神。"
謝辭淵看著她走近,說時遲那時快,膝蓋往下一落
乾脆利落地跪在了她面前
老三教的黃金法則,先跪是鐵律
不會錯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景昭冉被他這忽然一跪弄得停住了腳步,氣笑了:"起來。"
謝辭淵沒有動,仰著頭看她:"你聽完我解釋,我就起來。"
景昭冉轉身要走。
謝辭淵伸手拉住了她的小拇指:"老婆,別走。求你。"
景昭冉轉身嘆氣,蹲下來摸著他的臉
「我不走,去裡面說」
謝辭淵借著她蹲下來的那一瞬間,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一帶,低頭在她嘴角碰了一下。
景昭冉拍了他:"謝辭淵,你卑鄙搞偷襲。"
她還在他懷裡沒完全掙開,他已經就著跪著的姿勢把人抱了起來,站起來往屋裡走
"冉冉,兵不厭詐。"
景昭冉在他懷裡晃了一下,手攥著他衣領:"你無恥。"
謝辭淵步子沒停,聲音從近處落下來,帶著一點溫熱的潮氣蹭過她耳廓:"我認。"
景昭冉別過臉去不看他,聲音悶在夜色里:"你是受虐狂。"
謝辭淵側過頭來,正好對上她垂下去的視線
"你喜歡的話,我就是。"
景昭冉:………………
到客廳,謝辭淵把人穩穩地放在沙發上,自己卻沒急著坐。
他朝門口那兩個正探頭探腦的陸羽和裴風看了一眼
「把東西拿來。」
兩人對視一眼,忍俊不禁地去取東西了
景昭冉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那副安排好的架勢,一頭霧水
「什麼東西」
男人沒有回答,沉默著不說話
景昭冉等了兩秒沒等到答覆,伸手點了點他肩膀:「謝辭淵——我問你話呢。」
他輕輕握住她點過來的那根手指,攏進掌心裡揉了揉
「老婆,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陸羽和裴風很快回來了,兩個人低著頭,手裡捧著東西,嘴裡憋著笑
他們不敢抬頭,怕一看見二爺那副「甘願受罰」的表情就繃不住笑出聲來。
東西被放在茶几上
景昭冉低頭一看
一個榴槤,一塊鍵盤。
她抬頭看了一眼謝辭淵
「你認真的?」
謝二爺站起來,走到那兩樣東西前面,彎腰指了指:「老婆,選一個。」
景昭冉坐在沙發上看了兩秒,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隨便一指:「那就榴槤吧。」
謝辭淵嘴角彎了一下
不愧是他的好媳婦,一點也不心軟
「行。」
他把榴槤放穩當,毫不猶豫地跪了上去,脊背挺得筆直。
榴槤的尖刺隔著褲子的布料硌著膝蓋,男人卻面無表情。
景昭冉低頭看著他跪在榴槤上的樣子,
脊背挺直、神色從容
她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怎麼,二爺跪出癮來了?"
謝辭淵卻語氣認真
"冉冉,我認錯。裝失憶是我不對,要打要罰我都認——但我只有一個條件。"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定在她臉上
那裡面沒有試探,也沒有餘地
"不准離開。"
像是一隻曾被拋棄的小狗,搖著尾巴,可可憐憐的,
景昭冉垂眼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怕誠意不夠,謝辭淵偏頭朝陸羽和裴風遞了個眼色
兩人讓開身,王叔帶著人魚貫而入
手裡捧著的東西一個接一個地擱在茶几上
玉器、擺件、珠寶首飾、幾套錦盒
很快就把茶几面堆得滿滿當當,連邊角都放不下了。
王叔笑著擦了擦手:"夫人,這些都是二爺親自挑的。外面還有,客廳擺不下,剩下的都擱在地下室了。"
他說完利落地帶著人退了出去,門合上之後客廳里只剩下兩個人。
景昭冉的目光從茶几上那些東西上慢慢滑過去,伸手拿起一隻羊脂玉的小擺件翻了個面看了看,又放回去
"什麼時候準備的?"
謝辭淵沒有回答,只是從旁邊拿起一隻翡翠手串,拉過她的手慢慢地套了進去
玉面貼著腕骨滑過,涼絲絲的
他低頭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從你讓張姨開始做那些難吃的菜那天起,就開始準備了。"
「知道你心裡有氣,所以只能用這些俗物讓你消消氣」
他又拿起另一隻紫羅蘭色的鐲子,對著燈光看了看成色,朝她手腕比了比
景昭冉把手腕遞過去,讓他把鐲子套上來。
她抬起手對著光轉了轉,目光在他和鐲子之間來回了一趟,然後收回手,挑起他下巴
"油嘴滑舌。我看你就是故意看著我著急,心裡偷著樂吧。"
謝辭淵握著她的手沒松,另一隻手搭在她腕間,指腹貼著那圈鐲子慢慢轉了一圈
"不敢。這次是中了老三的奸計,以後全聽老婆做主。"
景昭冉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串紫鐲子,又偏頭去看茶几上那隻紅絲絨的錦盒
"紫色的好看,旁邊那個也拿給我看看。"
謝辭淵伸手去夠
她把那隻鐲子也套上了另一隻手,一紫一翠,在燈光底下泛著不同的光澤
"所以,現在消氣了嗎?"
景昭冉沒有回答,只晃了晃手腕,任那兩圈玉鐲在燈下磕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看你表現。"
謝辭淵彎了一下嘴角,撐著沙發邊緣站起來,低頭湊近她:"將功贖罪。"
她伸手拍他肩膀:"一言不合就只會來這招。"
他低頭在她唇上又碰了一下才退開,帶著含混的笑意
"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