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敘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杯子，又看了一眼谷衍。
「那我再去給你倒一杯？」
「不用了。」谷衍站起來，「走了，回去做飯。」
蒼敘跟著站起來，「衍衍等我一起。」
谷衍沒理他，徑直往屋裡走了。
蒼敘大長腿一邁就跟上了。
……
第二天。
星穹大學主部建立在地面上，分部建立在上空。他們要去的是主部。
蒼敘設定好了飛行器上的目的地，任由它自主駕駛。
谷衍坐在飛行器里，他這才想起來查看《棺娘子》以及序章結算的星幣。
前兩天他是一點也沒想起來查看。
谷衍打開個人帳戶看了一眼，上面是一長串數也數不清的數字。
谷衍看了一會兒，把頁面關了。
蒼敘在旁邊坐著，注意到他的動作，問：「怎麼了？」
「沒什麼，在算帳。」
「算什麼帳？」
谷衍沒回答，直接操作了一番，把當初在虛擬世界花的那五十萬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錢給蒼敘轉過去了。
轉帳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來。
收到轉帳的蒼敘一臉疑惑地看著谷衍。
「衍衍，這是……？」
谷衍沒看他，「我之前在虛擬世界花的錢，還你。」
蒼敘看著轉帳記錄，想了一下，忽然整個人都開心起來了。
「這是衍衍給我的零花錢嗎？」
谷衍轉頭看了他一眼。
零花錢？
「不是零花錢，是還你的錢。」
「我不管。」蒼敘已經打開了光腦，快速操作了一番，「衍衍給我的零花錢我收了。」
然後，谷衍就收到了更長一串數字的餘額。
谷衍看著光腦上彈出來的轉帳通知，沉默了三秒。
他點開看了一眼數字。
又點開看了一眼。
「蒼敘。」
「嗯？」
「你轉了多少？」
「我所有的工資。」蒼敘笑呵呵地說。
「衍衍給我的零花錢我收了，那我也把我的所有工資都上交給衍衍。」
谷衍看著那個數字，操作了一下，想把星幣原路退回去。
結果退不了，轉也轉不了。
谷衍又試了一次，還是退不了。
谷衍頗有些無語地看著笑得跟個二哈似的某個男人。
這要不是他做的手腳，谷衍跟他姓。
「蒼敘。」
「嗯？」
「你是不是動了什麼手腳？」
蒼敘一臉無辜，「什麼手腳？衍衍你說什麼手腳？」
「退不了。」
谷衍看著他。
蒼敘眨了眨藍色的眼睛，表情無辜又真誠。
谷衍把光腦關了。算了，不退了。
退也退不了，他懶得折騰了。
蒼敘見他不折騰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谷衍靠在座椅上，看著飛行器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沒說話。
不可否認，蒼敘裝傻有一手。
谷衍猜他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飛行器在星穹大學的停機坪上降落，蒼敘先下了飛行器，伸手擋在門框上沿，谷衍從裡面出來。
谷衍看了他那隻手一眼，「謝謝。」
蒼敘收回手，跟在谷衍身後走。
「衍衍，等會兒到了學校，我可能要忙一會兒，你先到處逛逛？」
「嗯。」
「我忙完了來找你。」
「好。」
蒼敘的嘴角又翹起來了，好乖啊。
星穹大學的大門，跟谷衍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沒有門柱，沒有圍牆，沒有校名石碑。
入口處是一片懸浮在地面半米高的光帶，從左到右延伸出去，看不到頭。
光帶是淡藍色的，上面流動著細密的紋路，看著像水在流，又像是某種數據在跑。
光帶正中間懸浮著星穹大學幾個字。
字是無數細小的光點聚在一起組成的，遠遠看過去像是四個字懸浮在半空中，走近了才發現每個字都在微微變動，光點一直在重新排列組合，但整體形狀不變。
谷衍站在入口前看了一會兒。
他見過藍星的很多大學校門，但這種做法他是頭一次見。
「這光帶是網域的物理接口。」蒼敘在他旁邊說，「整個學校的網絡系統都從這裡接進去，光帶本身就是一條數據通道。」
谷衍嗯了一聲。
「校名也是活的？」谷衍問。
「嗯，光點排列跟著學校的數據流量走，流量大的時候字會亮一些，流量小的時候就暗一些。」
谷衍看了一眼那四個字，亮度很穩定，說明學校內部的數據流量不小。
「挺有意思。」谷衍說。
蒼敘笑了笑。
走近時，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了。
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站在光帶內側，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服，肩上別著星穹大學的校徽。
這是星穹大學的老校長，衛滄瀾，說是老校長，其實也就三百多歲。
他面容硬朗，頭髮是黑的，鬢角也找不到白絲，站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
衛滄瀾看到蒼敘走過來，大步迎上去，伸出手跟蒼敘握了一下。
「蒼敘先生，您來了。」
衛滄瀾的聲音很洪亮，中氣十足，「上次見面還是三年前吧？時間過得真快。」
「衛校長。」蒼敘回握了一下，鬆開手後側身讓出谷衍，「這位是谷衍，我的伴侶。」
衛滄瀾的目光轉到谷衍身上，打量了一下。
面前這個年輕人身形清瘦，站姿很隨意但不顯散漫，微微垂著眼看入口處的光帶，神色淡淡的，既沒有到陌生環境裡的拘謹，也沒有刻意的冷淡。
長得也好看。清冷的那種好看，五官線條乾淨利落，皮膚白，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自帶幾分疏離感。
衛滄瀾有些稀奇，他還是第一次聽這位說自己有伴侶呢。
「谷先生好。」衛滄瀾沖谷衍點了點頭，語氣同樣客氣。
谷衍回了一聲：「衛校長好。」
衛滄瀾笑了一聲，「蒼敘先生這次來是參加網域架構系的畢業前考核，考核場地在主樓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他說完看了一眼谷衍，又看了一眼蒼敘，似乎在斟酌措辭。
「谷先生要一起去看看嗎？」
谷衍還沒回答，蒼敘就說了：「他不去。」
谷衍本來也打算說不去，聽到蒼敘替他說了，就沒開口。
網域架構的考核，他確實沒什麼興趣。他又不學這個，看也看不懂。
蒼敘對谷衍說：「衍衍，我讓機器人帶你逛逛，我忙完了來找你。」
谷衍點了一下頭，「行。」
蒼敘轉頭對衛滄瀾說：「校長，麻煩安排一下。」
衛滄瀾說：「不麻煩，不麻煩。」
蒼敘可難請了，好不容易請來了，他不得按照要求好好做啊。
他抬手招了一下，一個圓頭圓腦的機器人從旁邊的設備間裡滑了出來。
機器人大概到谷衍腰那麼高，通體銀白色，腦袋上有一塊曲面光屏，光屏上顯示著兩隻圓圓的藍色眼睛，正一眨一眨地看著谷衍。
「這是小星，學校的導覽機器人。谷先生想去哪裡，跟它說就行。」
小星沖谷衍晃了晃腦袋，光屏上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谷先生您好！小星為您服務！」
谷衍低頭看了它一眼。
圓頭圓腦的，還挺可愛。
蒼敘看了谷衍一眼，又看了小星一眼，對衛滄瀾說：「校長，走吧。」
衛滄瀾點點頭，帶著蒼敘往主樓方向走了。
蒼敘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
谷衍已經跟著小星往另一個方向走了，背影不緊不慢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蒼敘收回視線，跟著衛滄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