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上微微閃了一下，遊戲界面出現。
這次的十個人，不限性別。
遊戲中
站在大樓外的只有七個人，剩下三個不見蹤影。
一個長相憨厚的微胖男生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咦了一聲：
「不是說有十個人嗎？我們這裡怎麼只有七個？」
一個頭上戴著一個太陽花發卡的女生說：「可能他們已經先進去了，我剛剛就是恍惚了一下，感覺自己也進去了。」
這花花還是她在商業街買的呢，她可喜歡了。
這句話說出來，旁邊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葛舟撓了撓頭，看看她又看看周圍：「你進去了？那你現在站在這幹嘛？」
女生歪了下頭，表情有點困惑：「我也不知道，我剛才確實進去了，有可能……是幻覺？」
葛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轉頭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街道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灰撲撲的牆面，有些窗戶黑洞洞的敞著，像沒人住的樣子。
路燈是那種老式的鐵桿燈，燈罩上積了灰，光打下來昏黃昏黃的，照得地面上的人影子拉得很長。
路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了縫，縫裡長著枯黃的草，踩上去嘎吱響。
這場景和《棺娘子·序章》中那個出租屋外面的街道有點像。
「這大概是近現代的建築，用的建築材料是復古的鋼筋水泥混凝土。」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正仰著頭打量周圍的樓。
「這種建築風格在藍星上大概流行了幾百年，從近現代一直到後期城市化階段都在用。
鋼筋做骨架，水泥混凝土澆築牆體，成本低，建造快，那時候藍星人蓋住宅樓基本都用這種材料。」
葛舟湊過去，攬上他的肩膀：「哥們，你是學古文化研究的？對母星有所了解啊。」
「大佬，認識一下，我叫葛舟。」
沈讓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說：
「沈讓，我確實是學古文化研究的，不過我今年才大二，學的還不多，遊戲中可能沒什麼幫助。」
帶太陽花發卡的女生走過來，笑著介紹自己：「我叫羅吟秋。」
葛舟哇了一聲：「你家裡人也對古文化有研究啊？這名字聽著好有母星的感覺。」
羅吟秋笑了一下：「是啊，我的名字是我媽媽取的，我也很喜歡。」
剩下的幾個人也都紛紛做了自我介紹。
高川是個話不多的男生，肩膀挺寬，站在那不怎麼吭聲，介紹自己的時候就說了自己的名字就沒下文了。
付瀟是個利落短髮女生，眼神很靈活，掃一圈人就把各人神色都看進去了，她倒是主動開口問了句：
「你們之前玩過穀神的遊戲沒有？」
葛舟說玩過兩次，沈讓說都玩過，羅吟秋說也玩過，高川點了下頭表示玩過。
「那你們覺得這次怎麼樣？」付瀟問，「我看了宣傳視頻，感覺這次跟之前不一樣，那棟樓太邪門了。」
葛舟搓了搓手：「邪門才好啊，邪門才刺激。」
陳柔站在旁邊抿著唇，她的精神海不穩定，但她的膽子也不大。
介紹完了，幾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眼前那一棟六層高的大樓上。
大樓外觀一片焦黑，似乎是被燒過一樣。
牆皮從一樓一直脫到頂樓，露出裡面灰黑色的鋼筋骨架，有些地方還掛著燒焦的碎片，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一樓的門面看得出曾經是個餐廳，招牌還在，但字已經燒得只剩半個，隱約能辨認出「聚福樓」三個字。
二樓的窗戶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敞著，裡面什麼都看不清。
三樓往上，有些窗戶還完整，玻璃上全是灰，有幾扇開著，窗簾在風裡飄，顏色已經褪得分不清原來是什麼色了。
整棟樓散發著一股焦糊味，混著灰塵的土腥氣，聞著讓人嗓子眼發緊。
葛舟仰著頭看了半天，嘴裡嘟囔了一句：「這樓燒成這樣了，還能辦喜宴？」
沈讓盯著大樓看了幾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羅吟秋也看著大樓，輕聲說了一句：「宣傳視頻里這棟樓是好的，紅綢緞掛滿了，燈籠也掛滿了。現在燒成這樣……」
「走吧，我們先進去。」沈讓說。
羅吟秋忽然從衣兜里摸出來一張請柬：「等下，你們身上有東西嗎？」
請柬內容和宣傳視頻里的一樣，上面寫著她的名字，但文字略有些不同，口吻是以新娘這邊的朋友來寫的。
葛舟、沈讓和另外一個女生都各持有一封請柬，剩下的人什麼都沒有。
沈讓沉默了兩秒：「可能我們手上有請柬的是去參加喜宴的，你們是去四樓弔唁亡者的。」
高川贊同地點點頭。付瀟也贊同，她說：「那好，那我們幾個就去樓上。」
付瀟轉頭看了高川和陳柔一眼，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有點緊張，但誰也沒說出來。
「那你們小心點。」葛舟沖他們喊了一句。
付瀟回頭笑了一下：「你也是。」
高川沖這邊點了下頭，轉身進了單元門。
付瀟跟在後面，進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聚福樓這邊，眼神有點不安，但還是跟上了前頭兩個人。
七人一分為二，四個人拐彎找到了聚福樓的門匾，其他三人直接從單元門進去了。
葛舟跟著沈讓、羅吟秋和陳柔走到了聚福樓的門面前。
門匾上的字燒得只剩半個，但門是開著的，裡面透出一點昏黃的光，一閃一閃的，不太穩當。
葛舟回頭看了一眼往單元門走的那三個人，他們的背影在昏暗的樓道口晃了一下，就看不見了。
樓道口黑洞洞的，聲控燈好像壞了，裡頭一點光都沒有。
葛舟收回視線，跟著沈讓踏進了聚福樓的大門。
腳剛踩進去的那一秒，他感覺腳底下的地面變了一下。
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就是踩著的那個觸感不對了，從粗糙的水泥地變成了光滑的瓷磚。
空氣也變了，外頭那股焦糊味和灰塵的土腥氣一下子沒了。
飄進來的是一股飯菜的香味，熱氣騰騰的。
混著酒味和花香，還有一股甜膩膩的脂粉味，從大廳深處飄過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瓷磚是白色的，鋪得整齊，還乾乾淨淨，一點灰都沒有。
他抬頭看了一眼，愣住了。
大樓變了。
原本焦黑的牆面變得白淨了，掛著紅綢緞，從天花板一路垂到地面，綢緞上繡著金色的龍鳳圖案。
牆上貼著紅金色喜字，一個挨一個，貼得到處都是。
燈籠從天花板上一路掛下來，紅彤彤的，一盞挨一盞，把整個大廳照得通紅。
地面上鋪著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大廳盡頭，踩上去軟綿綿的，腳陷進去一點，走起來沒什麼聲響。
前頭有個台子，鋪著紅布，上面擺著龍鳳喜燭，火苗綠幽幽地跳著。
葛舟張著嘴站在原地，半天才憋出一句：「這……」
沈讓也愣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神。
他環顧四周，大廳里擺了十幾桌酒席，每桌都鋪著紅桌布，碗筷杯碟擺得整整齊齊，菜已經上了，熱氣往上冒，但一桌一個人都沒有。
羅吟秋輕聲說了一句：「和宣傳視頻里一模一樣。」
陳柔站在旁邊，她張了張嘴，聲音很輕：「那些菜……是真的嗎？」
沒人回答她。
葛舟聞著空氣里的飯菜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他下意識咽了口口水，但腿沒動。
恍惚間，樓里一瞬間就賓客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