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綿山別墅。
谷衍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面前一排燒烤爐子支著，蒼敘正站在爐子前烤串。
小二圓乎乎的機械身子在旁邊忙活，兩隻靈活的機械手捏著竹籤穿肉串，速度比烤串的蒼敘還快。
一穿一擼，肉塊整整齊齊碼在簽子上了。
谷衍看著小二穿串看了好一會兒，覺得這機器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剛買回來的時候只會掃地拖地收拾餐盤，現在穿串都比人利索了，學東西學得快得很。
前幾天還自己琢磨出了給烤串刷油的節奏，什麼時候翻面什麼時候刷，比蒼敘掌握得都好。
蒼敘烤的食材都是谷衍從網上買的。現代燒烤有的種類他基本都買了一些回來。
什麼羊肉、牛肉、雞翅、烤腸、韭菜、金針菇、茄子、藕片，什麼都有。
就算沒有一樣的，他也買了類似的食材回來。
調料也買了一堆，孜然、辣椒麵、花椒粉、五香粉、燒烤醬，擺了一排。
結果就是買多了。
桌上堆了滿滿當當好幾盤生食材，冰室里還有沒拿出來的，夠七八個人吃的量。
谷衍也沒想到自己會買這麼多。
當時在網上下單的時候覺得每樣都來一點，結果加在一起就這麼誇張了。
不過多就多了，也退不了，慢慢吃就是了。
反正蒼敘最近對烤燒烤這件事熱情很高，每天都要擺弄一陣，多出來的食材不怕消耗不掉。
蒼敘倒是不在意這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把串烤好。
翻面、刷油、撒調料，動作雖然還生疏，但比之前已經像模像樣了。
他眉頭微微蹙著，盯著爐子上的肉串，生怕烤糊了，那認真勁兒跟處理什麼重要工作似的。
谷衍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這男人做什麼事都認真，烤個燒烤也一絲不苟的。
「衍衍，你盯著我看什麼？」蒼敘嘴角掩不住的上揚，翻著手裡的肉串問。
「看你烤串。」谷衍咬了一口手裡已經烤好的雞翅，油從嘴角淌下來一點，他隨手用紙巾擦了擦。
蒼敘聽到這話，嘴角往上翹了一下，沒接話，手上翻串的動作卻更快了。
谷衍看著他那個高興勁兒，沒說破。這人就是聽不得夸，一句不算夸的話也能高興半天。
綿山別墅建在半山腰上，占了半座山頭，周圍沒什麼鄰居，平時安安靜靜的，從來沒有人來拜訪。
別墅上空有整層保護罩罩著，沒有權限的人進不來。
山下面是大片的綠地和樹林，空氣好得很，偶爾有野生的小動物從林子裡竄出來，在院子外面晃兩圈又跑了。
今天倒是來了人。
柯時宴和柯放從水藍星的另一頭坐了整整一個小時的飛行器過來的。
本來只有柯時宴一個人要來。
結果臨出門前，柯放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死活要跟著。
柯時宴拿他沒辦法，就讓他上了飛行器。
飛行器飛過半個水藍星，底下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平原，又從平原變成了山區，柯放趴在防護罩上看了半天。
等飛行器降落在綿山別墅大門口的時候，柯放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問這是誰家。
柯時宴沒回他，先走到門口的顯示器前。
察覺到有人靠近別墅，小一的大眼睛立即出現在顯示器上面，還萌萌地眨了兩下：「你誰？」
柯時宴站定，身姿筆挺，一身深灰色西裝裁剪得體，整個人矜貴又從容。
他微微上前一步，「我是柯時宴，來找你家主人。」
小一靈性地瞅了瞅眼前這個男人，長相確實好看，氣質也確實不一般。
它掃描了一遍來人的面部數據，跟資料庫里蒼敘先生的通訊聯繫人比對了一下，匹配到了。
就在這時候，柯放從柯時宴身後冒出半個腦袋來，好奇地和小一對上了視線。
柯放今天穿了一身粉色，從上到腳都是粉的，頭髮是粉色的，衣服也是粉色的，整個人站在那兒就是一大團粉色。
小一之前給自己換了一副軟軟糯糯的小孩音。
它發現谷先生對這種聲音格外有耐心，多聽兩遍也不嫌煩，所以就一直用著了。
這會兒它眨了一下眼，看著柯放，奶聲奶氣地開口，「你呢？大粉耗子，報上你的名字！」
柯放嘿了一聲，瞪著那雙大眼睛不服氣：「你這小東西怎麼說話的？信不信我給你餵病毒，讓你變得智障。」
柯時宴神色沒變，淡淡地補了一句：「他是我弟弟，柯放。」
小一傲嬌地冷哼了一聲，那軟糯的聲音配著這語氣，反差得很。
「從頭粉到腳，還說不是大粉耗子。」
說完，小一的數據就溜走了，根本不給柯放回嘴的機會。
柯放對著已經變回待機狀態的顯示器愣了兩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粉色，有點哭笑不得。
他穿粉色好看不好看另說，但這小東西一上來就喊他大粉耗子，屬實離譜。
不過他也不會真的跟一個沒有實體的機器人生氣。
他只是覺得這小東西實在智能過頭了。
市面上剛出的那些超級仿真機器人都沒它聰明，反應快，說話利索，還會看人下菜碟。
它剛才對柯時宴的語氣和對他的語氣完全不一樣，對柯時宴是正常通報，對他是調笑。
這分明就是有情緒、有態度的。
它好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類意識存在於機器里。
這個念頭閃了一秒就過去了，柯放沒往深想。
他這時候才想起來問正主：「哥，咱這是來拜訪誰了？」
柯時宴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進去你就知道了。」
柯時宴心裡無奈得很，都到人家門口了才想起來問這是誰家。
這弟弟平時看著機靈，關鍵時刻腦子總慢半拍。
來之前跟他說了半天正事，結果到了地方，正事一句沒記住，光顧著看風景了。
一分鐘後，小一打開了罩在別墅上方的保護罩。
柯時宴這才邁著大長腿回到飛行器上，柯放也屁顛屁顛地爬了上來。
流線型的飛行器竄進保護罩內，罩子才重新合上。
從保護罩穿過來的那一瞬間，外面的風景變了。
底下的山路變成了修剪整齊的草坪和花圃，遠處半山腰上能看到一棟別墅的屋頂，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柯放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地方夠氣派的啊。」
柯時宴沒接話，把飛行器停穩在院子外面，點了一下手腕，飛行器就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