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啥呢?」方活還以為是自己耳朵不靈,用指節壓了壓耳廓。
「我說我知道了!」時爍遮掩道。
時爍又想起昨夜令自己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的事,他試探著朝方活打聽,「方哥,你……」
話說一半,他又有些遲疑。
方活眉心一擰,邊打哈欠邊睨著他,「有話就說,跟我你還拐彎抹角……」
得了方活的肯定,時爍也不再猶豫,他壓著嗓子,聲音極低,仿佛要說什麼機密般。
本以為不是什麼大事的方活猛的咳嗽起來,「不是……咳咳,你,說咳、說什麼……咳咳,哪個?!」
時爍說出來後倒輕鬆許多,「就那個。」
雖說視頻名字最後改了,但他也實在不願意提起,乾脆省略。
時爍想起昨晚自己回到房裡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了那個他一直不願再看第二次的視頻。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腦內視頻里的狙擊手聲音和塗凡星的聲音逐漸合二為一。
當他發現這一事實的時候,先是自我否定,可清泠的聲音卻不斷在耳邊迴蕩,直至完全占據大腦,他才不得不認輸並承認兩個狙擊手本就是同一個人。
隨後他腦子裡就冒出了一個問題,塗凡星這個人好還是不好?
如果是視頻里的沒有狙德那就是好的,如果是教過他打本的shin那也是好的,可一旦將他們和曾經罵隊伍菜的路人聯繫起來,時爍還是會在塗凡星名字的後面打個問號。
塗凡星,好?
也就是昨夜,時爍整整想了一整個通宵,也沒有搞明白塗凡星這個人。
臨到早晨才簡單睡了兩個小時,最後被晚上忘取消的鬧鐘吵醒頂著兩個大黑眼圈跑來給貓餵飯。
「你確定嗎?」方活平復下震驚後試探道。
「聲音一樣手法一樣錯不了。」時爍答。
方活瞧不出時爍的想法,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道:「是的話,你打算怎麼樣……」
「不怎麼樣啊。」時爍雙眉緊擰,看上去有些鬱悶的撓了撓後頸,不知道該放在何處的視線最後慢慢落在遠處桌面的漫畫書上。
他沉默地走過去將書拾起看了看,隨後邊把書放回原位邊喃喃道:「非要說的話……試著換個臉色唄。」
聞言,還在猜測事情會不會更壞的方活頓時喜出望外,他大步流星一把摟過時爍,「爍啊,你小子也終於成長了啊!成年人的第一步就是學會包容。」
時爍試圖甩開把自己壓得左右高低肩差點兒站不穩的方活,「屁,我早成年了。」
「才二十歲而已。」方活發出一聲老年人的嘆慰,「年紀大的就是得學會包容一下年紀小的嘛。」
時爍聽出點兒歧義,「什麼年紀小的?」
戰隊裡除了青訓就數他最小,他對青訓好歹也有幾分前輩的模樣吧。
「shin啊。」方活隨口一說。
時爍蹙眉,問道:「他多大?」
「朝氣蓬勃的十八。」方活答。
……
趁著上午空閒的時間,塗凡星回房後把昨日訓練賽的數據做好了整合,他才剛伸一個懶腰,門外的敲門聲便恰到好處的響起。
塗凡星打開門,顧堯就站在門口。
「早,昨晚睡得怎麼樣?住的還習慣嗎?」顧堯問道。
塗凡星看了眼時間,已是上午11點,但他還是跟顧堯回了句早。
「剛聽方活說你很早就起來了,應該沒吃早飯吧?畢竟食堂阿姨是按照選手早十的作息上班的。」顧堯柔聲道,「走吧,一起去吃點東西。」
塗凡星雖沒有早飯的習慣,但這會已近中午,確實需要點食物來提供能量,於是欣然應下。
「走吧。」
真踏進食堂時,塗凡星還是緊張了一下,四處打量了一遭,發現時爍並不在後才悄悄鬆了口氣。
早上回房後他便決定之後的日子裡,對時爍還是能避就避,左右他只需和顧堯、方活以及賽訓組常打交道,時爍這個人非必要還是少碰面。
他是真覺得時爍迷之克他,無論是性格、行事還是各方各面。
可現實往往不如他所願,下午工作開始,在青訓訓練室見到時爍的那一刻,真是兩眼一抹黑。
甚至顧堯今天有別的事務,不參與訓練賽。
曹文謙見到塗凡星,便笑呵呵地同他解釋,「今天想打隊內訓練賽,讓正式隊員帶帶青訓的孩子,這不把爍和阿南拉過了。」
塗凡星先瞥了眼坐在最里的時爍,又對著陳與南點了點頭,就算跟兩個人都打過照面了,然後二話不說就鑽進了訓練室里的小辦公室。
時爍將他的反應全看在眼裡,實在是心氣不順,他拉了下身旁緊張兮兮的青訓,問道:「小宇,新來的助教性格就這樣?」
高小宇被時爍主動搭話雖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磕磕巴巴地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還沒、沒怎麼接觸,看上去有點冷冷的,但昨天他和曹教還有堯隊說話,能感覺到是挺平和的一個人。」
塗凡星?平和?這個詞怎麼和塗凡星聯繫上的?
時爍只覺得塗凡星是個冷漠的刺蝟,扎眼又扎手。
時爍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中不是滋味,他剛要起身,陳與南便搭話打斷了他的動作。
「時爍,要不要討個彩頭?」陳與南賊兮兮地問。
時爍只瞧一眼,就知道他沒憋好屁,「你又要壓什麼?」
陳與南對他比了個打槍的手勢,笑眼彎成了月牙,「再壓頓飯唄,中心外面那商場新開了家壽喜燒店,A5和牛,雙人情侶套餐超值優惠,這把包不坑你!」
「怎麼沒吃死你!」時爍罵了句,卻也沒拒絕陳與南的提案。
陳與南來了勁兒,操起滑鼠劍指時爍,「當你答應了哈,看我待會兒不把你殺個片甲不留,錢包大開!」
時爍眼皮微掀,嘴角單側勾起,「呵,誰錢包大開還說不準呢……」
「別的可能不好說,但遊戲咱倆九一開。我十你零,多的那一成白送你,算我謙虛。」
陳與南立馬啐了聲,「我呸!時爍你也不怕吹牛皮閃到腰!等著給爺爺我買和牛吧!」
「也不知道和牛有什麼好吃的……」時爍手背撐著脖子,眼珠一翻,碰巧劃到了關上的門,忽然一個想法從腦海里升起,「等等……!」
「等什麼等,你不會要反悔吧!」陳與南一句驚嚇,聲音都變了調。
「不反悔。」時爍挑了挑眉,下巴跟著揚起沖他笑道:「換個條件,我贏了不要和牛,你到時候幫我個忙就行。」
「什麼忙?」陳與南狐疑,打心底覺得時爍也不是什麼好鳥。
「你就說答不答應。」時爍催促著,「和牛換幫忙,但你非要請我吃和牛我也不介意。」
陳與南來不及思考,只得點頭。
「答應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