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與南從會議室出來後,火速回宿舍找到了時爍,二話不說就將透明手機殼的手機塞給了他。
「我還以為你不行呢。」時爍掂了掂手機朝陳與南道。
陳與南對他豎了個中指,神情鄙夷,「要不是你爹急中生智說這是我大小號,你能加上人好友?」
「你說是你大小號?」時爍擰眉,滑開手機確認著,新添加的好友狙德就在聊天界面第一行。
陳與南眼角一耷,似是誇耀似是鄙視,「你純是沾我的光,我要跟凡星說那是你號,他肯定不會加。」
「嗤,你就喊上凡星了?真會套近乎。」時爍單側的嘴角被無語扯起,他冷笑兩聲,「不是我,你會主動加他好友?」
陳與南語塞,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算了,加上就行。」時爍心情愉悅地打開聊天框,滑動著表情包,然後挑了個小黑貓賣萌的表情包發了出去。
發完想起陳與南大小號的爛藉口,朝陳與南囑咐了句,「對了,你就先別用你那號跟他聊天了,以免暴露,等我跟人關係拉近點再說。」
陳與南看著他,眼裡似乎在嘲笑他自作自受,「你昨天不給人下馬威,會短短一天跟人關係支離破碎嗎?要不是你說想修復關係,不想讓方哥為難,說實話我都惜得幫你。」
「就你長嘴。」提起昨天,時爍是有那麼點後悔,可他又不想在陳與南面前表現出來。
還是那句話,爺們要臉,在兄弟面前尤其。
「走走走,不跟你說了。」時爍甩手趕客道。
陳與南歪頭瞪著他,怒道:「這tm也是我房間!」
差點忘了,時爍嘖舌,然後再次提醒著陳與南:「你可記住了我剛剛說的,別頭一熱給人甩消息啊。」
「行行行。」陳與南敷衍道。
可時爍的計劃並未如他所願執行多久。
消息聲叮叮響起,是塗凡星。
回得比想像中的快,時爍故作矜持地慢慢點開。
可裡面的內容卻讓他臉上的笑意瞬間被抽乾。
-狙德:你是時爍吧。
-狙德:藏狐無語.jpg
連疑問都沒有,最平靜的陳述。
「靠!」
時爍脫口罵道,這是怎麼發現的?
時爍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大腦宕機了片刻後,僵硬的手指緩緩按下一個句號發了出去。
他企圖狡辯。
-呵呵:我手機借給陳與南了。
-呵呵:他想加你好友,拿成了我的手機
對面不回。
-呵呵:我跟他頭像差不多,他就看錯了。
-呵呵:剛剛還在跟我說這事
-呵呵:說拿我號加了你好友
對面還是不回。
-呵呵:加了我也無所謂。
-呵呵:一個好友而已
人在心虛的時候,話總會變多,且漏洞百出。
他緊盯著聊天界面,陷入無限煎熬。
……
塗凡星靜靜地看著隔一下就跳出的信息,透過聊天記錄,能直面感受到會話框對面那邊人的慌亂和迫切。
他點進個人詳情設置,手指懸在好友刪除的鍵上。
也不知道是時爍把他當傻子,還是時爍和陳與南兩個人都不太聰明。明明是個人稍加思索就能發現貓膩的伎倆,居然會被他們用在自己身上。
塗凡星沉思了幾秒後,又滑回聊天界面輕掃了一眼,消息居然還在上滑。
他嘴唇輕抿,眼底染上了一絲笑意,將消息改成了免打擾,最後手指一動,側鍵一按,關掉了手機。
「急死你。」
樓道里一聲暢快的輕哼飄然落下。
夜晚。
方活正給火樂樂夜宵加餐,可身後的人的存在卻令他如芒刺背。
被盯了足足有個三四分鐘,方活實在受不了了,無奈地回頭看著大喇喇躺坐在沙發上的時爍。
「你不回屋睡覺,在這像個門神一樣的守著幹嘛?」
時爍交疊在身前的手緩緩撐在頭邊,「思考人生。」
方活眼皮微微耷拉,唇線緊緊繃著,一臉你在逗我嗎的神情對時爍道:「你思考人生盯著我看?」
時爍倒不是想逗方活,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今天加好友的事,想著想著還真就思考起人生。
畢竟也一起生活了幾年,方活一眼看穿時爍有心事,「你現在說不了,那就改天再說。你不睡我得睡,現在我要去睡了,你隨意,記得明早起來給樂樂餵飯。」
方活最後摸了摸小貓,似乎真要走,時爍剛要叫住他,但有人搶在了他的前面。
「方哥。」高小宇走進來喊道。
方活:「小宇?」
還不等方活開口問,高小宇主動解釋著自己的來意,「我是來找爍哥,剛去宿舍問了南哥,南哥說爍哥可能在這。」
「我?」時爍冒了個頭朝他倆的位置望道。
「都這個點了,你來找時爍幹什麼?」作為戰隊領隊,方活終歸要過問一句。
高小宇眸光黯淡,好像對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些厭惡。
「我……」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我、我想找爍哥教我如何打狙擊手!」
時爍愣住,話都沒過腦子,脫口而出道:「啊?漫遊打狙擊手不是有手就行嗎?」
他這話一出,高小宇陷入了難堪的沉默,小臉漲得通紅,「我、我……」
我了個半天也沒說出原因。
雖問的不是方活,但他也想起些事來。
「小宇,你不會還在糾結於跟Ggun 的那場訓練賽吧。」
小宇沒有說話,下唇咬得發白,點了點頭承認。
「什麼時候跟Ggun打過訓練賽?」時爍一副聞所未聞的模樣。
小宇支支吾吾地說:「就前不久,但只打了一把……」
時爍瞭然,「你是被 Ggun 的狙擊手壓制了?」
小宇再次點頭。
「Ggun的狙擊手是隊伍中樞,所有人都會圍繞著他來進攻型,你被壓制了也正常。就算是我,也沒辦法擊殺四人保護圈裡的狙擊手。」
時爍不是不教,但Ggun這種狙擊手當大王的隊伍,漫遊槍手就是很難做到單切狙擊手,於是他選擇如實相告。
「不是的!是我、我被單殺了……兩次。」高小宇聲音越說越小。
「兩次?單殺?!」時爍猛地坐直了身子,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最清楚不過,高小宇的實力絕不至於被狙擊手隨便單殺,更何況還是兩次。
難怪這段時間原來自信開朗的高小宇變得愛看別人臉色起來,說話也變得畏畏縮縮,感情是被打自閉了。
「Ggun的誰啊?」時爍問,「總不能是彈無虛發訓練賽虐菜吧?」
「應該不是……」高小宇搖頭回道。
「Ggun二隊的oneday?」時爍又問。
「好像不是……」
「那就只有 Ggun 的青訓了?」時爍繼續問。
「是……」
「不是。」
時爍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頭看向高小宇,「是還不是啊?」
「不是。」聲音堅定。
高小宇緊閉著嘴,話不是他說的。
反應過來在場的還有第三個人後,時爍和高小宇齊齊看向方活。
時爍率先朝方活問道:「青訓也不是,那Ggun還有誰啊?」
方活沉默片刻,一手叉腰一手揉捏著鼻樑,長長地嘆了口氣,「不是Ggun的……」
範圍居然都超出Ggun了,時爍這下是真好奇了。
「到底是誰啊?」
方活看著兩人無奈一笑,「shin。」
「是 sh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