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到了啟程決賽的那天,在此期間時爍和陳與南還真就按方活所說,一個跟許錚飛住,一個跟李海聞住,誰都沒有回寢室住。
「誒,幾日不見如隔三秋。」
一進房門,時爍就撲到了自己的床上,抱著枕頭蹭了又蹭。
「別墨跡,趕緊清你行李。」塗凡星朝他小腿踢了一腳。
沒想到居然有人第二天出遠門,頭一天晚上不清行李的,塗凡星都準備拎著箱子出發了,時爍這貨才說壓根沒清行李。
離航班還有四小時,破空基地距離機場的車程還要差不多一個小時,總之時間不算充裕。
時爍埋在枕頭裡哼哼了兩聲,又賴了會兒才爬起來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他衣櫃一推開,那叫一個五彩斑斕,就瞧著他從裡面隨手取了三套丟在行李箱裡,緊跟著又拿出套橙的丟在床上。
「你帶這麼多衣服幹嘛?」塗凡星拎起床上那件套橙A迪眉梢微蹙。
「這套等下穿,我沖個涼。」時爍只解釋了下,便開始脫起了衣服,說著就往衛生間裡進,進去後還探出個頭朝塗凡星道:「幫我開個空調,房間裡有點兒熱。」
他這一套操作行雲流水,給塗凡星弄得說不出話來,真就一點兒都不急,還能有閒心沖個澡。
塗凡星冷呵了聲,但還是按他說的去開了空調。
路過衣櫃,塗凡星停下腳步,看著近距離的五顏六色有些沉默,他轉頭又看了看床上那套亮瞎眼睛的運動服,視線回到衣櫃,他默默伸出了手……
時爍從衛生間裡出來時,他那套炫閃橙衣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地是在床上躺著的黑色外套。
「我衣服呢?」時爍納悶著,發現塗凡星人也不在,他拾起那件黑外套朝衣櫃走去。
他自己挑的那套橙的正靜靜地掛在衣櫃裡,時爍剛要重新取出這套,塗凡星就推門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條牛仔褲。
「我這條當時買的時候有點大,你應該能穿。」塗凡星邊說邊把褲子扔給他。
時爍愣愣接住,他看著手裡那條可能才剛過膝蓋的牛仔褲,只聽塗凡星繼續道:「配上那件黑的。」
「這能好看?」時爍忍不住質疑了句,接著去拿橙色的那套。
塗凡星自詡在穿搭上審美還不錯,也經常被誇潮男,可看了這麼久時爍的彩虹糖雷霆穿搭,他是一次又一次地強迫自己無視,但想到這次要一起出門,他實在忍不了自己身邊要時刻站著一根橙色螢光棒。
思及,他朝時爍扯出一個假笑,「不要用你那彩虹戰隊的審美挑戰我的搭配。」
時爍聞言,只能訕訕地把手從衣架上抽回來,他小心窺探著塗凡星的神情,最後默默地拿著塗凡星挑好的兩件衣物進衛生間換衣服去了。
他換完出來,塗凡星的表情總算露出了一絲笑意,似是對自己搭配的滿意。
「低頭。」塗凡星朝他道。
塗凡星在這時候氣勢強得驚人,時爍根本不敢忤逆他,乖乖低著個腦袋沖向他。
只瞧塗凡星朝他頭上戴了個什麼帽子,又順著邊好好整理了一番,隨後才道:「抬頭看看。」
時爍連忙抬起,塗凡星瞧了兩眼,給他撥了撥壓在眼前的劉海。
「行了,這樣像個人。」塗凡星說著,「把剩下要帶的東西快收拾了,方哥送我們去機場,我去下面等你。」
「哦。」時爍呆呆答道,待塗凡星出去了,他才擠進衛生間的鏡子打量起來。
時爍在鏡子前轉了一圈,看著面前黑冷帽,黑長袖,短牛仔搭配的自己,不滿地嘀咕:「這不秋不夏的搭配好看在哪裡……」
隨後他盯著鏡子又看了一會兒,不知不覺間,竟把這身搭配看順眼幾分,他摸著頭上的冷帽,喃喃自語。
「話說……塗凡星是喜歡我穿成這樣嗎?」
……
廣海到瓊沙的飛機只用了三個小時,下飛機取了行李後,塗凡星就開始確認起官方對接群里發的消息。
時爍托著兩個行李,頭湊過去跟他一起看。
時爍瞧著聊天群里的消息,咋了聲舌,「嘖,這unhappy話是真多。」
直到第七下,塗凡星才終於看見了工作人員的消息,「四號門……」
他抬頭看了眼標識,「那我們這麼出去就是了。」
他在前面帶路,時爍托著行李跟著,正當他倆正要走出出站口時,忽然有兩個路人女生噓噓嗦嗦地湊到跟前。
「我看著你們有點兒眼熟,想問下,你們是藝人嗎?」其中一個女生興奮但又克制地問道,視線一直在往時爍的臉上飄。
塗凡星楞了下,隨著她的目光朝時爍看了眼,時爍丟掉他那土到掉渣的穿搭後,隨便搭搭,確實像是明星私下出街。
「不是,你認錯了。」塗凡星回道。
另一個女生扯了扯提問的那個女生,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塗凡星看,她半捂嘴著小聲朝提問的女生道:「我說了吧不是藝人,你看他倆這樣,感覺就是之前刷到過的情侶博主。」
什麼博主?
女生自以為很小聲,但塗凡星聽的一清二楚。
他蹙了蹙眉,只聽提問的那個女生又道:「那你們是博主嗎?能方便問下你們的帳號嗎?我們想加你們關注!」
「什麼博主什麼帳號?」時爍反問她道。
「視、視頻帳號啊?」女生結巴了下,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跟朋友好像全猜錯了。
時爍昂了昂頭,目光落在兩個女生身上似是在打量,片刻後,他才開口。
「破空.Sagittarius,全網同名。」
說完,他下巴朝前一揚,對塗凡星道:「走吧。」
兩個女生望著他倆的背影,默默語音輸入搜索起剛剛時爍報的那串迷之id。
嗯?等等,怎麼是個遊戲選手啊!!!
「不愧是咱聯盟的臉面啊,出個飛機站都能被路人認成大明星。」
塗凡星和時爍走了沒兩步,就見unhappy趴在護欄上,朝他們輕快又帶著幾分戲謔地吹了聲口哨,他身旁還站著他的隨行助理以及舉著迎接牌的官方人員。
「怎麼,羨慕?」時爍眼睫一壓,沖他笑了笑。
「確實啊,我也想體驗一把帥到沒朋友的生活。」unhappy笑笑。
「下輩子吧。」時爍損道。
「話說老周和喬柯什麼時候到?」時爍一出站口就朝unhappy問道。
這次決賽解說的選手一共有四位,除了時爍和unhappy外,還有長嘯的周仕和Ggun的喬柯。
「說是晚飯那會兒,所以咱們兩家先去酒店安頓,等他們來了剛好出去吃個飯。」unhappy說,「我們先想想吃什麼吧。」
「吃什麼?」
周仕看著時爍和unhappy不禁凝眉,「你們比我和喬柯提前兩小時到,居然還沒想出吃什麼?」
這才剛到酒店辦好入住手續,周仕和喬柯就直接在電梯口被時爍和unhappy堵了個正著。
「主要怪時爍,他這個也行那個也行,我真定了吃啥,他又說問問你倆。」unhappy甩鍋道。
時爍無語,「高興你別在這顛倒黑白,我明明說吃什麼都行,讓你問問老周和喬柯,他們覺得可以那就吃。」
unhappy也就是高興,齜了個大牙轉移著話題,「交給老周,交給老周。」
最後,周仕十分果斷地定了當地特色的糟粕醋海鮮火鍋。
他們聚餐還帶上了助理,本來是打算選手一桌、助理一桌,由於周仕和喬柯的助理都是女生,遂變成了男一桌女一桌。
「那就先謝謝紳士們了!」長嘯的助理回過頭笑眯眯地朝幾人道。
他們去的那家火鍋店生意不錯,還排了二十分鐘的隊,高興預定的時候定的兩張四人桌,現在兩個女生占了一桌,那就只能由他們六個大老爺們兒擠一桌了。
往兩邊各加了把椅子,塗凡星和雷羽的助理正好一人一邊。
這幾個選手湊一起吃飯,當然也不是純吃,怎麼少得了吃飯時的閒聊。
最先開啟話題的還是閒不住的高興。
「話說你們隊的青訓彈藥專家,就是新秀賽那個,明年應該要自留吧。」高興朝喬柯問道。
「不一定。」喬柯語氣平淡,「大名單上四個彈藥專家發揮都很穩定,自留他不能保證他一定能上大名單,再加上機械師狀態起伏較大,明年會優先給自留的機械師上大名單。」
「誒,可惜,這麼好的苗子你們Ggun居然沒辦法自留,不過這好苗子明年春轉應該也不缺隊伍搶就是了。」高興道。
「你怎麼不提當時跟你交手的青訓?」周仕插話問了句。
高興笑了笑,看了眼時爍後才道:「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潯葉對雙子星栽培的用心,自然不用我過問出路,估計明年兩個人都能把現在的首發頂掉。」
見時爍一直不參與聊天,還在為自己和旁邊的助理剝蝦,高興乾脆直接點名時爍了。
「誒,時爍,你還記得你上次對上的那個落風青訓嗎?」
時爍睨了他眼,擦了擦剛剝完蝦的手,「記得。」
「他好像那次被你打到道心破碎,在網上被貶得一文不值,後面幾次逃訓被落風開除了。」高興說。
周仕也是頭一回聽到這個消息,眉心微微蹙起,「網絡上的評價看看就行了,怎麼還逃訓拿自己的職業生涯開玩笑?」
「頂的光環太多,捧的高度太高,摔下來也會更疼。」喬柯評價道,「他還沒培養好一個職業該有的心態,卻提前見到了職業這條賽道的殘酷,接受不了選擇逃避很正常。」
「這麼一條好苗子也是可惜了。」周仕說完,又朝時爍道:「你當時怎麼想的,怎麼不知道讓著點兒後輩。」
時爍也是冤枉,「讓了,我連解控都沒帶,他老想著後手,被我打先手一套秒了而已。」
時爍這話倒是也沒說錯,只不過他的「讓步」卻陰差陽錯給一位本能冉冉升起的青訓生的職業電競夢一腳踹碎了。
「不能接受職業路上的強敵以及貶低和批評,或許未來當個路人王主播只接受誇讚和追捧會更適合他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喬柯默默道。
「那可能真就是不適合打職業。」周仕說。
瞧兩人快把飯局閒聊聊成人生局了,高興連忙道:「快換個話題吧,聊得有點兒沉重了。」
只有時爍接了他的話,「你想聊什麼?」
高興眼兩眼放光,刻意壓低聲線,故作高深道:「圈內的八卦緋聞怎麼樣?」
瞧他這副模樣,雷羽的助理不由提醒了句,「高興,你收斂點兒。」
「看來你一直就等著聊這個呢。」時爍瞭然一笑。
周仕和喬柯都是這些不感興趣的人,於是將注意力放回了火鍋上,而高興也正式開始了他的八卦大會。
「我聽說啊,橫川電競的夢息和迴夢的潮汐在談戀愛,但夢息的前女友是橫川電競的領隊,然後橫川的領隊查崗……」
這頓飯多久吃完,高興就聊了多久的八卦緋聞。
待他們回到酒店時,只剩下被高興各種亂七八糟的爆料污染過後的大腦。
「靠,我當時就不該接他的話讓他說。」時爍滿臉後悔地罵道。
說完,他轉頭看向塗凡星,看到對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時,才記起來自己好像有話要問。
「對了,你剛剛吃飯怎麼一聲不吭的?菜也不怎麼夾,還得我把蝦剝好給你。」
面對時爍的疑問,塗凡星有些默然,總不能說他是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讓喬柯注意到自己這麼個人吧。
雖然喬柯未必知道他就是當初試訓的那個shin,但出發吃飯前喬柯好像朝他看了一眼,那一眼令塗凡星很難不去在意。
「我……」
塗凡星正要胡編個藉口解釋,可時爍已自行給出了答案,「你社恐這麼嚴重嗎?那早知道我就不提要帶助理了。」
嗯?
塗凡星看他,眼裡寫滿了疑惑,「你提的?」
他就說怎麼助理還要陪著選手一起聚餐吃飯。
「嗯。」時爍點點頭,「我怕你一個人呆在酒店裡無聊,而且這附近也沒什麼好吃的外賣,我就想著把你帶上。」
「但就你一個助理跟著我們去,感覺你不會願意,我就提議讓大家都帶助理了。」
塗凡星:「……」
合著他全程如履薄冰,吃飯也吃得小心翼翼,其實是託了時爍的「福」?
我真的是謝謝您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