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Cedric已經玩累了,躺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蓋著父親的西裝外套,閉著小眼睛,呼吸均勻地隨著胸腔起伏,兩頰臉側的軟肉像包子一樣軟乎乎的,睫毛又長又濃密,完全遺傳了父母的好基因,李晉臣的五官立體硬朗,小Cedric的五官會柔和一些,隱隱中還是能看出母親的秀氣,特別是鼻子,秀氣挺翹。
李知嫣蹲在沙發旁,忍不住拿出手機對他拍了幾張照片,鏡頭裡面Cedric睡著的樣子乖巧地不像話,她看著Cedric,頭頂的水晶燈落在她的側臉上,溫柔慈愛。
李晉臣還坐在餐桌上,手臂搭著椅子靠背頂端,身子是傾斜的,最上面的兩顆襯衫領子是敞開著的,露出白皙的胸膛,目光沉沉地看著母子兩人。
看了很久,李知嫣蹲的腿有些酸了,轉頭去看李晉臣,隔著一扇玻璃門,發現他在露台抽菸,讓李知嫣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特地挑了個能抽菸的包房。
她從沙發上起來,站起來的瞬間腿有些發麻,抬手扶了扶沙發,才站穩。
陽台的門再次被打開,李知嫣從屋內出來,李晉臣還夾著煙,火星一明一滅的閃著,煙霧飄了出來,李知嫣吸了吸鼻子,李晉臣吐出一口煙霧,把煙掐了。
「他估計還得睡一會。」李晉臣看了眼屋內的情況,說道。
李知嫣有些感慨,「感覺一眨眼的時間,Cedric已經長這麼大了。他的中文名字景珏是你取的嗎?」
「讓先生算過Cedric的生辰八字,結合先生意見取的名字。」港島豪門做事講究風水運勢,包括取名,需得結合生辰八字,金木水火土,玉者,天地之精,君子之德。Cedric剛出生時體質弱,而玉能滋養。
「雙玉共輝,謂之玨,名字很用心。」
明明李晉臣是一副很冷靜的狀態,但是李知嫣從他那雙深沉的眸子中看出了嘲諷之意。
她當年決意離開,也斷了自己留在這裡的後路,才毅然北上,換了手機號碼,所有的社交媒體棄用,不管是同學還是朋友……還有家人都斷了聯繫。
離開那天,她自己獨自一人在機場,沒有直飛京北的航班,她需得去粵省,再從粵省轉機去京北。她在機場左右環顧,心裏面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僥倖不舍在拉扯她的神經,明明已經沒有回頭路,卻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直到檢票前,她始終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那個身影,一點情念都沒有留給她。
李知嫣穿著T恤,來了一陣風,在夜間吹著她的頭髮,她的身形格外瘦削,她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李晉臣能夠聽清,「你知道的,那種情況下我沒有的選擇。」
「我要是還留在港島,媒體會怎麼寫我們,豪門叔侄亂倫,誕下私生子,她的Cedric從一出生就要背負很多的流言蜚語,我做不了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那麼嘲諷,她懷了小叔叔的孩子,還為他生子,所有的唾沫能將李家的淹沒,李晉臣穩坐李家話事人的位置不久,李家其他人肯定會在這件事情上面做功夫。
李晉臣垂著眸,他又抽了一根煙,問李知嫣,「介意嗎?」
「不介意。」
李晉臣在從煙盒中拿出一根煙,只是最後拿著煙並沒有點燃,「我尊重你當年的選擇,那時候你還小。」他自嘲,「當然的錯更多在我,是我讓你一個女孩子背負了太多,包括Cedric,謝謝你將她帶給我。」
「不需要跟我說謝謝,生下Cedric是我自己的決定,你沒有干涉我的任何決定。」
她測出懷孕後,還差一個月才滿19歲,還在港島上學,命運跟她開了一個玩笑,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李晉臣作為胚胎的提供者之一,有權利知曉。
李晉臣比她年長,在那一刻卻比她還無措,兩人圍繞著孩子聊了很久,分析完利弊,他們都得直面肚子裡面的這顆小胚胎去留問題,李晉臣尊重李知嫣的所有選擇,不管是哪種選擇,他都能用一己之力幫他擔下後果。
李知嫣當然知道他的能力,港島是李家的發家地,商界、政界都有自己的人脈,他始終能為她兜著。
「現在呢?當初想法有改變嗎?如果你想讓Cedric回到你的身邊也可以。」
李知嫣溫柔笑笑,帶著些許釋懷,「Cedric待在你的身邊,才是最好的選擇,如果跟著我,我無法在他的身上傾注那些多的心血,我怕將來有一天我會恨他,更怕他將來有一天會恨我。」
李晉臣看她現在這麼舒展從容,是娛樂圈星光熠熠的女演員,這幾年真的變了很多,「嫣嫣,你確實是真的長大了。」
「人總是要長大的。」陽台沒有開燈,屋內的燈光穿透玻璃落在她的臉上,哪怕素著一張臉也格外漂亮。
李晉臣在那瞬間心跳落了半拍,「Cedric還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如果有空可以多陪陪他。」
「我會的。」李知嫣十指交叉在一起,嘴唇微張,明顯還是有話要說,「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拿不下SJ的的全球商務。」
「不用謝我,傑森並不是那種做事只看情面的人, 他選擇你自然也是因為你的能力。」李晉臣沒有任何偏袒說道。
「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內娛男女明星如過江錦鯉,每個出名的明星背後都有資本,花了大價錢捧的,都在盯著藍奢,我入圈時間短,資歷淺,沒有你,我再多混五年都夠不上這商務。」
「嫣嫣,這可不像你。還記得你初一時校內鋼琴得了第二名,回來了跟我哭訴了了很久,還是後來帶你去維港看煙花,心情才變好了。」
說起這事,李知嫣臉在發燙,她那時候小,心情不好了,就想去維港看千金,不知道原來維港的煙花那麼貴。
「別提我小時候做的這些傻事了。」李知嫣恨不得把臉捂上。
李晉臣不由笑了起來,笑聲環繞在他耳邊,讓她面紅耳赤,她放下也是需要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