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劇組之後,一連兩天李知嫣都沒有看到Cedric的身影,心中已經開始期盼Cedric的到來,同時心中還有些隱隱不安, 之前Cedric也有連續幾天都沒來探班,心裏面從來沒有過這種感受。
她下戲收工之後,開車回到酒店已經是八點鐘之後,夜幕降臨,遮蓋著整座城市。
李知嫣站在窗邊打電話給李晉臣,電話接通的速度比她想像中國更快,李晉臣聲音出來的時候她有瞬間宕機,在這之前都是李晉臣打電話給她,時隔幾年,她還是第一次打電話給李晉臣。
李晉臣見很久都沒有聲音,叫了一聲「嫣嫣」。
話語裡面全是透著關心,「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李知嫣握緊了手機,手機在發燙,她的心裡在緊張,難以啟口,「Cedric這兩天沒來劇組……我有點不放心,他的電話手錶我打不進去,所以給你打個電話。」
「他這兩天……」李晉臣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了Cedric的聲音,嗓子很沙啞,李知嫣一耳朵就聽了出來,「爸爸,是嫣嫣姐姐嗎?」
聽著Cedric沙啞的嗓音,李知嫣焦急問了出來,「Cedric怎麼了?」
李晉臣含糊說道,「沒什麼事情,有點小感冒,劇組來來往往的人多,這兩天讓他待在家裡養病。」
又說,「等下先。」
李晉臣也許是把手機放在一旁了,她只能聽到很小的聲音,只有父子兩人的時候,都是用粵語交流,「Cedric,你仲感冒緊,落床要著返對鞋,唔可以光住只腳。」(你還感冒著, 下床要穿好鞋,不能光著腳)
她沒有聽到Cedric的聲音,兩個人的聲音都消失,大概是被李晉臣逮回房間去了。
她跟Cedric還真是一脈相承,以前在家裡她就不愛穿鞋,媽媽過世了之後,本來以為再也不會有人嘮叨她這些小事情。跟著李晉臣時,他卻承擔起了家長的責任,經常因為這事念叨她,後來在她懷孕的時候,除了浴室和廚房,全屋都鋪上了毯子, 連樓梯都不放過。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有些人還是這個操心命。
過了會兒,李晉臣回來了,「剛剛帶Cedric回房間休息了, 給他餵了點水。」
「他現在身體怎麼樣?」
「有醫生在照顧著,沒什麼大事,不用擔心。」
李晉臣讓她不用擔心,她自己卻是放心不下,揪著一顆心,腦海中浮現的Cedric平時的模樣,
蹦蹦跳跳地朝她跑來,劇組沒有人不喜歡他,是全劇組的開心果;
笨拙地把做好的積木送給她,一座城堡和漂亮的公主,告訴她說幼稚園老師說公主要住在城堡裡面;
在悶熱的片場等她下戲,給他餵很苦很難喝的藿香正氣水,也沒有任何怨言,喝完後也只是吐吐舌頭,想要嫣嫣姐姐抱抱他……
她拋棄所有的理智,哪怕是朋友的孩子生病了,她也會去探望,「我能去探望Cedric嗎?」
李晉臣沉默了半晌,「好,你過來吧,我用簡訊發地址發給你。」
掛了電話之後,李知嫣戴好口罩帽子,拿起車鑰匙,本來想跟椰子說一聲,又覺得沒有必要,她去一趟就回來。
李晉臣很快就把地址發了過來,導航顯示他們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公里,開車不過二十分鐘,原來他們相隔那麼近,在這之前她從來沒有問過Cedric住在哪裡。
地址後面還跟著一句話——上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李知嫣盯著這句話,有多久沒有聽到過這句話。
她現在已經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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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嫣跟著導航到李晉臣住處的時候,門口有一盞白色的路燈下,路燈下立著一個人影,穿著白襯衫休閒西裝長褲,身軀頎長,背影挺拔,在黑夜的映襯下,他的五官看起來更加立體深邃。
車子離人影越來越近, 李知嫣將車窗搖下,李晉臣走了過來,「車子可以停在院子裡面。」
院子牆壁上鑲嵌著壁燈,與夜色昏黃在一起,卻足夠看清彼此的輪廓和神情,李知嫣客套說道,「沒有打擾你吧。」
「沒有,Cedric知道你要來,他很開心。」
李知嫣在隔著朦朧夜色看他,問出了在電話中的那些疑問,「你剛剛是不想讓我來嗎?」
李晉臣目光如水,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他都一如既往地溫柔,就是這份沒有區別的溫柔讓李知嫣切斷了自己的愛情。
「我和Cedric都不想讓你擔心,而且你這幾天工作忙,不想讓你來回奔波,Cedric有我和醫生看著,你放心吧。」
「我知道,卻還是想過來看看,他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在他生病時陪伴過他,以後也許不會再有這種機會。」李知嫣苦笑著,心裏面格外壓抑難受。
即使這樣,她也只能自己擔著。
「進去吧,Cedric在樓上等著你。」
兩人一同進了屋,在玄關處李晉臣拿了一雙一次性拖給她,「我要在這邊待一段時間,如果平時我自己一個人住酒店也無所謂,現在帶著Cedric,將這裡租了下來,請了家政,平時也能幫忙照看Cedric。」
李知嫣穿上拖鞋,在心裏面想著,這是在解釋給她聽嗎?
「Cedric的病醫生怎麼說呢?」
「醫生說是流感,還有點水土不服,沒什麼大礙。請了家庭醫生過來,直到Cedric康復前都會在這裡,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相信Cedric也不願意看到你擔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