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安惦記著出院,在一切檢查都是綠燈後,他出了第二軍團軍醫院。
晃蕩波動的精神力平靜。
過往的記憶掀開,西林安望著外面熟悉的路,去往萊希爾頓城堡的路,每一分每一寸地方都是西林安喜歡的。
西林安低頭,西林寒坐在幼崽座椅上,專心致志地玩著光腦,光腦上是雌蟲幼崽最喜歡的動畫片,砍異獸的。
他小時候也喜歡看這些。
西林寒手上那道淺淡的疤痕讓西林安臉不由的發燙,他和西林寒從小關係就不好,小時候他和西林寒接觸得不多,長大後只短暫見過幾次。
僅有的幾次見面,都是有雌父在的地方。
「林安。」
西林熙一直關注著林安,伸手碰上西林安的額頭,「臉怎麼燙了?」
火燒雲一般的紅在西林安白淨的臉上。
西林安搖頭。
西林寒大大的金眸轉過來,裡面滿是疑惑,唯獨沒了懼怕,雌父和哥哥說得對,西林安閣下真的是幼崽,和他一樣不懂事。
紅意慢慢退下去。
回了萊希爾頓家族,西林安跑上了樓,他要去處理那些他不需要的東西。
衣櫃旁的地上放著精緻的箱子,箱子裡面都是西林安從雄蟲學院拿回來的東西,各種各樣的鞭子和雌蟲抑制環。
每年開學都會發,西林安都放到了箱子裡面。
最上面擺著是視頻裡面白色的軟鞭,西林安記得自己有段時間很喜歡這條軟鞭,純白的,上面有鋒利的鱗片,和他的尾鉤很像。
「沙幣,把垃圾機器蟲叫過來。」
「好的,雄子。」沙幣的機械音里透著開心,雄子終於想起它了。
機器蟲很快過來,張開嘴巴,西林安把鞭子全部塞了進去,「粉碎,火化,一點都不要留!」
機器蟲是第二軍團送過來的,堅硬的軟鞭很快被火融了。
隔著透明的機器殼,西林安看著一點一點消失殆盡的軟鞭,心中鬆了一口氣,他不會變壞的。
他要去道歉。
給西林寒道歉。
軟鞭處理乾淨,西林安頭一次敲響了西林寒房間的門。
「嘟嘟嘟。」可愛童趣的門鈴聲響起,「我來了,我來了,我馬上來了~」
西林安不可置信地又敲了一下。
「嘟嘟嘟。」「我來了,我來了,我馬上來了~」
童趣的聲音再次響起。
西林寒的門鈴聲怎麼會是他小時候的聲音?!
還是他用了整整五年的門鈴,直到他長大後,覺得太過幼稚才換了。
門打開,西林安低頭和懵懂的金色瞳孔對視。
「西林安閣下?」
西林寒疑惑地抬頭,西林安閣下為什麼會來找他。
又往後看了看,後面沒有雌父,也沒有哥哥。
只有西林安閣下。
金色的眼睛瞪大了。
西林安來得突兀,看到西林寒眼中的無措,蹲了下來。
黑色的眼眸看著西林寒。
突然和他平視,西林寒不習慣地往後面退了半步,小心翼翼問道:「怎麼了。」
小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
緊張和無措,西林安看得清清楚楚,嘴角拉平,以前的他真的很差勁,沒有做好一個哥哥,還害得西林寒為他喪命。
明明他對西林寒很不好,為什麼最後,同樣和雌父頂在他面前,讓他快逃。
西林安伸手抱住西林寒,「對不起,西林寒。」
對不起?
西林寒金眸睜得大大的,不知道是要震驚西林安閣下對他說對不起,還是震驚西林安閣下抱住了他。
「沒…」
沒關係的話堵在西林寒的喉嚨里,說不出口,就算西林安閣下和他是一樣的幼崽,他也不要原諒西林安閣下。
雌父和哥哥說的,萊希爾頓沒有雄尊雌卑的規矩,他可以選擇一輩子都不原諒西林安閣下。
西林安閣下給他道歉,哥哥幫他懲罰了西林安閣下,他也不要這麼快原諒西林安閣下。
雄蟲是善變的。
西林安鬆開了西林寒,握住西林寒的小手,淺淡的疤痕在他眼中格外刺眼。
「還疼嗎。」
西林寒低頭,「不疼,我是S級雌蟲,身體好得很快的。」
說謊。
西林安垂眼,過去一個半月,S級雌蟲即使是幼崽,不能快速恢復,也可以用治療儀,一個半月還有痕跡,西林寒沒有用任何治療儀,等傷口自己好的。
西林安呼吸一滯,沒有再說什麼。
他會變好的,會一直對西林寒好。
西林寒收回手,背在後面,努嘴,雌蟲不是可愛的,為什麼要叫他小蘿蔔頭。
暗處。
西伯亞和西林熙偷看著西林寒房門口的動靜。
彼此心中都鬆了一口氣,他們是一家蟲,再怎麼變化,也是一家蟲。
西伯亞帶著幼崽們單獨出來,就是為了防止外面的一切帶壞了他的幼崽們,好在,他的幼崽們如同他想得一樣,都走上了正軌。
緩過來的西林安吃了整整一大盆肉。
躺了兩天,他的身體瘋狂叫囂著飢餓,還虛弱的精神海在涌動,需要營養恢復。
西伯亞心疼地看著西林安。
心疼歸心疼,吃完晚飯,西林安到了書房。
兩雙壓迫性的金眸看著他。
西林安艱難地吞了一口營養奶,兩堂會審。
為什麼會精神力暴動的原因他肯定不能說,說了雌父和哥哥恐怕也不會信,蟲族的科技比藍星高了幾個維度。
有強行提取記憶的機器。
用在他身上的概率很小,西林安仍發慫。
雌父和哥哥恐怕把他最近一段時間的行程全部掌握了。
西林安精神海波動,翻找替罪羊。
西林熙打破了安靜的書房。
「西林安,為什麼害怕?」
西林熙靠在書架邊,眉頭緊蹙,更深度的他沒有說出口,不止害怕,他還從西林安精神力裡面感受到了絕望。
對自己的絕望,對一切的絕望。
為什麼要對自己絕望,想放棄自己嗎,西林熙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炸開,被他壓在精神海內,無法出去。
西林安聽到哥哥喊自己的大名,哥哥很少叫他大名。
張嘴想說什麼,很久都沒說出一句話。
不想用謊言去欺騙哥哥和雌父,也沒辦法說出真相,西林安臉色糾結。
西伯亞制止西林熙的問題,「林安,到雌父這兒來。」
溫柔的金眸望著西林安,西林安怔怔地看著,「對不起,雌父,又讓你擔心了。」
「雌父只希望林安好好的,林安是我好不容易養大的幼崽,林安可以調皮些,也可以嬌氣些,林安,不要讓我擔憂好嗎。」
西林安點頭如搗蒜。
一定一定會的,他一定不會讓雌父擔心的,他精神力絕對不會不受控制了,睡過去的兩天,他狠狠教訓過這些精神力了。
不聽他的,他就都丟出他的精神海,當炸彈使。
「去休息吧,醫護蟲說你還要虛弱幾天,這周,雌父給你請了假,不需要去雄蟲學院了。」
一周不去學院,西林安眼神亮了亮,轉身看到哥哥,剛剛因為不用上學而勾起的唇角又平了。
忘記還有哥哥了。
「過來。」
西林熙語氣不爽。
「哥哥。」西林安討好地笑,希望哥哥不要再追究了。
額頭被輕彈了下,西林安下意識往後縮。
哥哥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只有這一次。再有下次,哥哥會和你精神力連接,林安,我們精神力同源,你知道的,你的一切都瞞不過哥哥。」
西林安立馬道:「絕對絕對只有這一次。」
他怎麼忘記了,他和哥哥一個蛋裡面出來的,別蟲做不到的一切他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