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安從飛船中出去,第一時間用精神力包裹全身,精神力混淆視聽,黑眸微微眯起,他面前不止飛船,還有一隻巨大的蟲。
黑漆的鱗片,毛茸的細須,口器張開,龐大的蟲身緩慢挪動著,嘴裡發出尖銳的叫聲,密密麻麻如同電流一樣的聲音。
西林安頭一次接觸真正的蟲型,頭皮發麻,原本因失血蒼白的臉更加慘白,耳邊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西伯亞看著監護系統,臉色黑沉,深呼一口氣。
「林安,閉眼,聽我指揮。」
雌父溫柔的聲音傳來,西林側閉上眼睛,睜開眼睛,他完全不敢走,手不受他控制地顫抖。
「往西跑,必要時扔D3炸彈。」
「西林安雄子,往西跑。」沙幣機械音響起,一股推力在西林安身後,密密麻麻的尖叫聲還在身後傳來。
巨大的求生欲湧起,西林安跟著沙幣往前跑,耳邊都是呼嘯的風聲。
身後巨大的蟲聞到雄蟲的血味,挪動巨大的蟲身,八隻豎眼扭轉,緊緊盯著西林安瘋狂疾跑的背影。
「西林安往前跑,不要回頭,不要猶豫,機器球會為你帶路,林熙還有一分鐘趕到。」
精神力暴動的雌蟲,完全蟲化。
屬於雌蟲尖銳的叫聲越來越近,西林安喘著氣,不敢停住,手中緊緊握著D3炸彈,想丟出去,又猶豫地放下,他聽到了,聽到幼小求救的聲音。
後面的蟲他肚子裡有蛋,還是雄蟲蛋。
炸彈緊緊握在手中,西林安心臟快得好像要跳出來,虛弱無力的求救聲還在他的耳邊。
雄蟲保護協會和雄蟲醫院的蟲第一時間趕過來。
副會長看著中心區域的監控,黑髮的雄蟲在瘋狂奔跑,「那是西林安!快去救蟲,該死的雌蟲!判處死刑!死刑!拿麻醉劑,最大的量!」
「誰放精神力暴動的蟲出來的!」
副會長要瘋了,在主星,有雌蟲精神力暴動全蟲化,這群瘋蟲不都被關起來了嗎!怎麼還有出來的!
西林安睜開眼,他跑到哪裡,後面的蟲追到哪裡,哥哥什麼時候過來,他要跑不動了。
「西林安。」
銀灰色的雌蟲張著巨大的蝶翼,從天而降,緊緊抱住西林安,往上空飛,地上的蟲停住,展開翅膀,一聲尖銳的、拉長的吱聲爆開,巨大的蟲飛上天空。
西林安緊緊抱住面前的蟲,閉上眼睛。
「阿爾墨,再往上,地上蟲太多,不好發揮。」
哥哥的聲音,西林安睜眼,「哥哥,他肚子裡有雄蟲蛋在求救。」
西林熙踏空而行,一步步從地面腳踩著精神力往上跑,手中精神力具象化凝聚成一把巨劍。
偽裝早已消失,金髮高高束起,臉上戴著面具,只能看到更耀眼的金眸。
阿爾墨按著西林安的頭,「別看。」
西林熙借著精神力跳到雌蟲身上,手中劍往下,橫穿整個蟲,「你的蛋會交給雄蟲保護協會,害你的雄蟲,只斷了兩條腿,抱歉,我們沒辦法救你,帝國和軍部不會忘記本森少將的貢獻。」
後面的話很輕,輕到只有雌蟲聽到了,八隻豎眼蟲性化地濕潤。
西林安偷偷看著,哥哥避開了蟲的腹部,求救的聲音慢慢弱下去,虛弱地探出精神力,蟲蛋還活著,心裡鬆了一口氣。
西林熙取出雄蟲蛋,拿出雄蟲專用的孵化倉,把蛋塞進去,直接往下丟。
副會長看著上空的監控,再次大叫,「快接住,快接住,那是雄蟲蛋!怎麼能這麼對雄蟲蛋!我要以雄蟲保護協會名義起訴…」
金眸看向監控球,一劍下去,所有監控球變成兩半。
副會長語氣更尖端,「你們放開西林安,你們要帶西林安去哪裡?西林安受傷了!」
雄蟲保護協會的雌蟲將掉下來的孵化倉緊緊抱在懷中,副會長迫不及待推開雌蟲,看向孵化機裡面的蛋。
純白沒有蟲紋,是真的雄蟲蛋,精神力波動很高,還是高級雄蟲,副會長立馬把所有的煩惱忘到腦後。
西林安緊緊抱住阿爾墨哥哥,溫暖的懷抱撫平了他心中的恐懼。
阿爾墨輕輕拍著西林安的背,「我讓第一軍團的蟲護送西林安寶貝回去,飛船上有醫蟲,頭還疼嗎。」
西林安搖頭,「不痛。」
怎麼會不痛,貼著紗布,傷口處還有血跡滲出來,小雄蟲說的話和他蒼白無血色的臉比起來,沒有什麼可信度。
西林熙處理好屍體,心疼地撫上西林安額頭,「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有保護好,哥哥在最後趕到了。」
西林安捨不得看到哥哥愧疚的神情,急忙說著,他真的沒什麼事。
小雄蟲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惹蟲心疼。
西林熙散發點點安撫的精神力,說道:「我們還有別的事,林安乖點回去,哥哥過幾天回家看你。」
「好。」
第一軍團的飛船迅速趕來,西林安在飛船里揮著手,「拜拜。」
雌父剛剛說撞他的飛船是反叛軍的飛船,精神力暴動的雌蟲難道也是反叛軍丟下的?
哥哥他們為什麼出現在三校聯歡會上?
西林安閉眼想著,皇室的醫蟲為他處理著傷口。
為西林安處理傷口的醫蟲是從小為西林安看病的雌蟲,念叨著:「西林安閣下最近運氣不好,888星球是個著名的轉運星球,西林安閣下不如去待一段時間。」
「博比爺爺,我的傷口會留疤嗎。」
比起他最近的運勢,西林安更關注他的臉。
博比·卡特道:「不會,一周時間就能好,三天後,我會來萊希爾頓家族為西林安閣下複診。」
西林安應了一聲。
博比醫蟲上了年歲,自然蒼白的頭髮,看不出原來的發色,西林安閣下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雄蟲,他一路上說著怎麼處理傷口。
擁有返祖基因的小雄蟲有了傷口都比普通的蟲難好些。
染血的紗布,博比採用最原始的方法,用火燒了。
用了治療噴霧和治療儀,傷口小了很多,博比仔細觀察傷口,「沒到要縫的地步,等傷口自己好。」
冰涼的藥膏塗上去,西林安痛得眼睛緊緊閉著。
博比爺爺說得對,他最近運氣真的不怎麼好,回去路上都能發生一連串的事情。
是偶然還是專門奔著他來的呢。
西林安黑眸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