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醒後，專業的精神力疏導蟲西林安再度進了大樓。
手中拿著名單，開始下午的工作。
他快點就會有更多的雌蟲能夠活下來，大樓里只是S級中度精神力暴亂的蟲，還有重度精神力暴亂的蟲他沒有看到。
西林安將眼部屏蔽儀戴緊，他沒有疏導過重度精神力暴亂的蟲，唯一一次接觸，是那隻懷了雄蟲蛋的雌蟲。
光是想想畫面，西林安仍心悸。
克蘭斯低頭觀察著光屏，「小西林安在想什麼，儀器顯示林安心情波動起伏很大。」
「沒什麼。」
鏡框下理智的金眸望向西林安，小西林安臉色和平常沒什麼區別，克蘭斯才道： 「如果累了，隨時提出來，雌蟲是救不完的。」
「好。」
西林安分散出精神力絲，他的精神力比普通A級雄蟲高了幾個層次，疏導S級雌蟲對他而言不難。
克蘭斯記錄著每一項數據。
「十名雌蟲精神海波動回歸正常，小西林安要休息還是繼續開始下一輪。」
「開始下一輪。」
等軍雌反應過來，已經看不到黑髮黑眸的雄蟲。
小聲道：「西林安閣下的精神力好涼，深入骨髓的寒，好冷。」
能讓雌蟲都能感受的冷。
西林安跟著克蘭斯上了電梯。
克蘭斯笑著：「小西林安過來，解決了第二軍團很多問題。」
「克蘭斯表哥怎麼也在?」
克蘭斯表哥不是在研究所嗎，西林安看過去，眼部屏蔽儀讓蟲看不到他眼中的疑惑，只能從小雄蟲微微上仰的動作中看出好奇。
克蘭斯聳肩，「雌父把我丟來的，原本還不知道原因，現在知道了。」
是為了自己，西林安眨眼，雌父一開始就想好了讓他過來。
西林安一下聯想到他充滿古怪的期末考試。
雌父和赫伯特叔叔他們一群蟲絕對早就商量好了！
西林安打開光腦，出來這麼久，他都忘記自己期末考試了，成績在考試過後一周就會出。
光腦剛打開，比他的成績單彈得更快的是雄蟲保護協會的消息。
西林安看也沒看，直接刪除。
垃圾信息應該進垃圾箱。
扒拉了很久，才找出角落裡面的成績單，他的分數超過標準線12分，低分飄過，不用留級。
西林安放心了，一共十幾門考試，他有接近三分之一的考試不是零分就是幾分。
關上光腦，電梯門剛好打開。
大樓越往上走越冷，西林安加了一件外套。
克蘭斯道：「中度精神力暴動也分了很多層，這裡的雌蟲比剛剛的蟲還要嚴重點，有部分肢體出現半蟲化。」
西林安寒毛乍起，肢體半蟲化，他腦海中幾乎閃過黑色堅硬，滿是鋒利茸毛的長肢，步伐抬得艱難。
克蘭斯輕輕推著西林安，鼓勵道：「小西林安不要害怕，他們不會傷害林安的，每個蟲身上都帶了雌蟲抑制環，我們身後還有很多軍雌保護林安。」
西林安走得依舊很慢，他眼前有很多正經的紅紅果，滑稽又好笑，心情勉強放鬆了。
「開始吧。」
「好，因為是中度中的重度，我們減少數量，小西林安一次只疏導五位雌蟲，我們先去15-20號隔間。」
西林安剛過去，聽到幾句低語，在安靜空蕩的空間響起，「西林安閣下，你不要來救我們，我們還能撐著，真正撐不下去的地底下的傢伙們，西林安閣下，你是A級雄蟲……」一定能救他們的對不對。
後面的話西林安沒聽見，聲音很模糊，西林安勉強看清雌蟲脖頸處的抑制環亮了。
地底下的傢伙們?
那是什麼？
西林安耳朵被輕輕捂上，唯獨能聽見克蘭斯說的話，「小西林安救不了那麼多雌蟲，帝國的雌蟲太多了，把帝國的雄蟲耗光了，都救不了所有。」
「我們只能救還有用處的蟲。」
帝國不缺雌蟲，這句話真實又現實。
西林安胸口悶悶的，一天結束後，他爬上房頂，坐在最高處，怔怔地望著天，天空全然黑了，看不到任何光亮，沒有萊希爾頓星球的星星，只有各種高科技推起來的燈光。
下面還有軍雌在訓練，在雌蟲眼中，白天和黑夜沒什麼區別。
西林安用精神力包裹自己，不想讓任何蟲發現他。
一個蟲坐在房頂。
不遠處的大樓里，西伯亞金眸一直望著房頂上孤零零又可憐巴巴的小雄崽。
「林熙，去陪林安一會兒。」
西林安安安靜靜地坐著，黑髮都因為主蟲心情不佳而軟趴趴的，頭頂上的花骨朵冒到一半沒有力氣又縮了回去。
光腦響起，熟悉的鈴聲，西林安點了接通。
「哥哥。」
和心情一樣悶悶的聲音。
西林熙聽得心驟然一痛，「林安。」
「哥哥，我想自己一個蟲待一會兒。」
「不好，林安從小就和我一起，在雌父肚子裡，林安都乖乖地和哥哥待在一起的。」
西林安撇嘴，「哥哥你話好多。」
西林熙挑挑眉，「林安嫌棄哥哥了？」
「沒有。」
他才不會嫌棄哥哥，他最喜歡哥哥了。
「林安在上面休息夠了，就下來，太高了，哥哥看到你坐在上面就忍不住擔心，林安知道的，你是哥哥的命根子。」
西林安小聲嘀咕著：「這是什麼話。」
和哥哥嗆了幾句，西林安心情好了不少，主動問道：「哥哥，你在哪呢。」
「我在學院，林安放假了，哥哥上學了。」
西林安順嘴問道：「那阿爾墨哥哥也在學院嗎。」
腦海中自動彈出水藍色的蝴蝶，阿爾墨哥哥不是水藍色的蝴蝶，他是銀灰色的蝴蝶。
西林熙笑容沒了。
「不在。」
穆勒歪頭，阿爾墨在前面的訓練場裡和蟲打架，銀灰色身影一招一式都充滿暴力美學。
不在嗎，西林安道：「好吧。」
他總覺得哥哥說謊了。
他可以待會兒打電話給阿爾墨哥哥，阿爾墨哥哥從來不會拒絕他的電話。
西林安原本黯淡的眼睛亮了，話頭轉得無里無頭，「哥哥，你說我們的世界會越來越好嗎。」
西林熙違心道：「會。」
他不在意蟲族會不會越來越好，他只在意林安，如果林安的心愿是這個，他願意去搏一搏。
西林安想，會變好的，雌父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斯梅德利叔叔和霍雷肖叔叔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