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是在被窩裡被一陣香氣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沈硯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個托盤。
上面放著兩片烤得金黃的吐司，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太陽蛋，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和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伸手把她從被窩裡撈起來，給她身後墊了個靠枕，然後把托盤放到她腿上。
"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林小禾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頭看著那盤精緻的早餐。
"你睡了一個多小時。"
沈硯在她身邊坐下，順手把她臉頰邊一縷翹起來的頭髮別到耳後。
"趁熱吃，再睡。"
林小禾夾起吐司咬了一口，邊緣微脆，中間鬆軟，溫度剛好。
她嚼著嚼著，目光落在沈硯身上。
他已經換好衣服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搭了件黑色的薄外套，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出門的打扮。
她咽下嘴裡的吐司，抬頭看他："你要出門？"
沈硯靠在床頭，側頭看著她。
"正好想跟你說。公司那邊安排的第一場演出提前了，後天我要去海市準備年前的演出。大概一周，回來的時候差不多是春節。"
林小禾手裡的吐司停在半空中。
她看著他"抱歉"的表情，心裡那團暖融融的東西忽然缺了一小塊角。
她低頭又咬了一口吐司，嚼了嚼咽下去，聲音努力保持平穩。
"那你去。春節前回來就行。"
沈硯看著她低頭吃吐司的樣子，沒有戳穿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失落。
他伸手把她那杯牛奶往她手邊推了推，換了個話題。
"演出完了就回來，哪也不去。陪你過除夕。"
林小禾抬頭看他，嘴角那點弧度又回來了。
"這還差不多。"
吃過早餐之後兩個人窩在別墅客廳里待了一整個下午。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木地板上鋪開一大片暖洋洋的光。
林小禾縮在沙發上看反詐宣傳的反饋數據，沈硯坐在她旁邊翻看演出流程。
偶爾兩個人各自忙各自的，偶爾她遇到搞不懂的評論就湊過去念給他聽。
陽光一寸一寸地從地板爬到了沙發靠背上，把兩個人的輪廓都照得毛茸茸的。
傍晚送沈硯去的機場，安全起見，林小禾只送他到地下停車場。
她站在車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冬日的風灌進圍巾縫隙里，涼絲絲的。
她開車回家的路上，車窗外的街景一格一格地後退，副駕駛的座位空蕩蕩的。
她忽然覺得，這個從前她一個人生活時完全不會在意的空間，現在缺了點什麼。
她伸手摸了摸副駕駛的座椅靠背，然後把手收回來，握住了方向盤。
她給方圓發了條消息："沈硯出差了。你在哪？"
方圓秒回：「在家」。
林小禾打方向盤拐了個彎，往方圓家的方向開過去。
方圓開門的時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領口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側身讓她進門。
"你們這新婚燕爾的，沈老師出差之前也沒少做功課啊。"
林小禾下意識地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臉又紅了。
"你能不能別一見面就說這個......"
方圓已經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著走出來放在茶几上，坐下來看著她。
"那你來找我幹嘛？"
林小禾縮在沙發里，抱著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去海市了，年前有個演出。我一個人待著覺得....."
"空落落的？"
方圓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你這叫沈硯戒斷反應。習慣就好了。他出差這幾天，我陪你。"
她說著掏出手機翻了翻沈硯演出的相關信息。
"誒，他那個演出是周末對吧？海市？你周末不是不用值班嗎？"
林小禾抬起頭看著她。
方圓的手機屏幕上正是沈硯演出的官宣海報，底下寫著演出時間和地點。
"要不......"方圓朝她挑了挑眉，"咱們去追個線下？你之前不是說要去給他應援嗎？正好周末，我也有一個喜歡的歌手在那場演出。咱倆一塊兒去，給他個驚喜。"
林小禾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了。
"票肯定早就賣光了。他那場演出的票據說開售十分鐘就沒了。"
方圓不死心，當場打開購票軟體查了查，果然是售罄。
她又查了查周邊的酒店，顯示滿房。
方圓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放，跟林小禾對視一眼："失算了。"
林小禾坐在沙發上，看著方圓手機上那個"已售罄"的頁面，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停在"王哥"的名字上。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了撥號。
電話接通之後王哥的聲音帶著那種長年做經紀人的機敏。
"小禾？有事找我？"
林小禾清了清嗓子，語速有點快。
"王哥，我周末想和方圓去海市看沈硯的演出，但票買不到了，酒店也沒訂到……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王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
"這事你直接跟我說就行。票我我來安排，酒店我讓小北去安排，你們什麼行程？幾點到？要不要安排車接？"
林小禾握著手機愣了兩秒，抬頭看了方圓一眼，方圓正湊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沖她豎了個大拇指。
她重新對著手機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這也太順利了"的驚喜。
"王哥你太好了！其他的我們自己安排，幫我保密。"
"懂！"王哥打斷她，"只是附近的酒店估計不好找，我還是叮囑小北來安排，一定保密。"
掛了電話之後，林小禾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放。
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一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轉頭看著方圓，眼睛亮晶晶的："搞定。"
方圓拍了一下她的膝蓋："牛啊林小禾。你這'家屬特權'可太管用了。以後追線下我跟著你混。"
林小禾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她拿起手機開始翻去海市的機票，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剛才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像被一陣風吹走了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滿滿的期待。
她選好了機票，下單，然後給沈硯發了一條消息。
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對了，周末我值班，可能不太方便接電話。"
她按下發送鍵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明顯是心虛的。
方圓在旁邊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騙人的時候能不能專業一點？"
"我這叫戰略性地保留驚喜。"
林小禾理直氣壯地收起手機，笑的一臉的志得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