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出發那天是周五的清晨。
林小禾在玄關處幫他整理了一下外套領口，退後半步打量了一番，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別緊張。你做菜的時候比我認識你的時候穩多了。"
沈硯彎腰換好鞋，直起身來的時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手將她擁進懷裡。
抱了好一會，才輕聲說了一句：「等我回來。」
飛機落地之後，沈硯剛走出到達大廳，就看到出口兩側已經站滿了人。
人群沿著通道兩側的人行道整齊排列，每個人都舉著應援牌，上面印著各種暖心的文字和圖案，字跡在晨光下清晰可辨。
他的目光掃過那片聚集的人群時，發現他們站得很穩當，沒有往通道中間擠，也沒有越過地面那道用來維持秩序的標識線。
沈硯在車后座坐定之後，放下了車窗，摘下墨鏡，朝兩側的人群微微點了點頭。
歡呼聲在那一瞬間被點燃，聲音響亮而齊整，沿著通道兩側依次傳遞。
他朝他們揮了一下手，目光掃過那些被舉高的應援牌，然後重新升起車窗，黑色的車緩緩駛過那條通道。
拍攝當天的清晨，錄製場地外圍陸陸續續聚集了更多人群。
當地相關部門在當天早些時候啟動了應急預案，在場地外圍設置了多道分流線，安排了安保人員沿路定點執勤。
人群雖然密集，但並沒有出現推擠或滯留的情況，兩萬餘人依次排列在指定的區域內，各自保持著與前排之間的距離，整體聚集秩序維持得比預估中更為流暢。
有本地商戶在社交平台上曬出了早間補貨的記錄，店內的庫存量比往常增加了不少。
附近幾家餐飲店也延長了營業時間，有人拍了午餐時段的排隊畫面，配文寫著"比節假日人還多"。
有媒體發布了一組數據，統計了沈硯在錄製期間帶動周邊餐飲和住宿消費增長的幅度。
有人在評論里寫道。
"沈硯的活粉量比很多人想像中要大得多，這次綜藝之後，他的商業價值可能需要重新評估。"
這條評論很快獲得了不少贊。
沈硯當天拍完最後一組鏡頭之後坐進車裡，側過頭來看了一眼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然後拿出手機給林小禾發了一條消息。
"今天挺順利的。"
過了一會兒她回了一條。
"看到路透了，現場人不少。你做的菜他們吃了嗎？"
他把手機拿近了一些，低頭按了一行字。
"吃了。評價還可以。"
節目組在第二天的流程安排中增加了一個簡短的互動環節。
沈硯做好的那道菜被分成了小份，放到了台前的托盤上，由工作人員依次遞到前排幾位粉絲的手中。
一個女生接過餐盒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裡的菜，尖叫連連，這個人都處於一種癲狂狀態。
沈硯站在操作台後面，朝她的方向微笑著點了點頭，女生漸漸平靜下來，眼角已有淚珠滑落。
拍攝過程中主持人站在操作台對面，趁著流程間隙問了一個事先沒有對過的問題。
"沈老師，你廚藝這麼好，是以前特意學過嗎？"
沈硯正在低頭擦手，聽到問題之後抬頭看了看他，然後放下毛巾，回答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沒有特意學。領證那天，妻子下廚做了飯，第二天早上她還要早起給我準備早餐，我覺得作為丈夫，應該學著做一些事情來回應她。"
主持人在他說完之後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然後順著那道路徑繼續往前問了一句。
"所以你現在最拿手的一道菜是什麼？"
沈硯沒有猶豫："糖醋排骨。她喜歡吃。"
主持人繼續追問："她會做菜嗎？"
沈硯這次回答的時候語速放慢了一些。
"會。西紅柿雞蛋面做得很好。領證那天晚上她做的第一頓就是那個。"
他說完之後沒有再補充更多細節，低頭整理了一下操作台上的廚具位置，像是通過那道動作完成了一次明確的收束。
攝像機的鏡頭在他低頭時沿著他的側臉邊緣緩緩掃過，然後重新落回到料理台中央。
沈硯的綜藝錄製只用了兩天。
第三天上午他回到了京都，沒有提前告訴林小禾具體的時間。
她下班推開家門的時候，看到他已經坐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茶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
林小禾站在玄關處換鞋的時候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起身，只是把那杯水往她慣常坐的那一側推了推。
林小禾換了外套走過去，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看你做菜那段的現場視頻已經在網上傳開了。你翻鍋的那個動作，很有廚師範。"
沈硯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練了一周。你上班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廚房練的。"
林小禾靠著沙發靠背，把水杯握在手裡沒有放下。
沈硯想了一下："應該還行。主持人問的問題不算難，大部分都提前對過流程。只有一個問題沒對過。"
林小禾轉頭看了他一眼："什麼？"
沈硯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問我為什麼廚藝這麼好。我說領證那天你做了飯，我覺得我也應該學。"
林小禾神色錯愕了一瞬，隨即便展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節目播出那天是周六的晚上。
林小禾早早守在了電視機旁，沈硯貼心的給她準備了零食和飲料。
節目開始之後那部分關於做飯和流程的內容跟林小禾預想的差不多，節奏鬆弛有序，沒有太多刻意製造衝突的環節。
主持人問沈硯關於廚藝來源的時候，她正在低頭喝飲料，聽到"領證那天"這幾個字的時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著屏幕，發現沈硯正在回答主持人的追問："她會做菜。西紅柿雞蛋面做得很好。領證那天晚上她做的第一頓就是那個。"
林小禾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側過頭來看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的沈硯。
他正靠在沙發靠背上看屏幕，注意到她轉過來的視線之後偏了偏頭："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