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放下筷子的時候,目光在沈硯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她站起來,朝林小禾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走,逛街去。消消食。"
林小禾放下碗筷,站起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沈硯。
沈硯笑著捏了捏她的手,「難得周末沒事,好好去放鬆放鬆。」
林小禾回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轉身去臥室換衣服。
她走進臥室的時候,方圓留在了客廳里。
她走到沈硯面前,聲音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清的程度。
"小禾是個認死理的人,認定一個人就會全身心信任對方。你別讓她失望。"
沈硯站在餐桌旁邊,手裡的茶杯還沒放下,他在聽完那句話之後把茶杯放回桌面,抬眸看著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從容不迫。
"我也是認死理的人。這一生絕不會辜負她。"
方圓在他那句話說出口之後安靜地看了他片刻,然後她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目光落向秦錚,語氣從剛才那種叮囑的溫和切換回了她慣用的節奏。
"還有你。都是你惹的禍,以後不許帶沈硯去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圈子。"
秦錚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握著手機,他聽完她那句話的時候感覺比竇娥還冤,這關圈子什麼事?
問題出在鄭欣蘭身上,而不是圈子本身。
他抬頭看了一眼方圓,對上方圓那種不容置疑的眼神,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點了點頭。
"行。以後不帶他去。"
林小禾換好衣服走出臥室的時候,方圓已經站在門口了。
她側過頭來朝客廳里看了一眼,然後朝兩位男士伸出了手,掌心朝上,語氣帶著一種她不需要特意提升音量就能讓人聽清的坦蕩。
"卡拿來,我們今天要血拼。"
沈硯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放在她掌心裡,秦錚也摸了一張卡疊在上面。
方圓把兩張卡收進自己包里,拉開門挽著林小禾的手走了出去。
沈硯站在玄關處,看著那扇門在她們身後合攏。
秦錚也走過來了,兩個人各自在沙發兩端坐下來,同時拿出手機,像是要確認同一個事實。
第一條消費通知彈出來的時候,屏幕上出現的金額數字讓兩人同時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墊子上。
然後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眼底的無奈像是已經提前商量好的一樣,在同一道弧線上同時浮現。
而商場的衣帽間裡,方圓正拿著一件外套在林小禾身上比劃,她一邊看鏡子裡反射出來的輪廓,一邊用一種她在傳授獨家技巧時才會露出的語氣開口。
"他以後要是再讓你操心這種事,你就冷他一周,他保證比誰都乖。"
林小禾伸手接過那件外套,低頭看了一眼標籤又放下了。
"他已經很好了。而且那件事不怪他。"
方圓放下手裡的衣架。
"我知道不怪他。但態度得有。哪怕是讓他知道你在乎這件事,也行。"
家裡的書房裡,秦錚在沈硯對面坐下來,他先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鄭欣蘭你不用放在心上,在港島鄭家不算核心圈子,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停頓了一下,"背後做局的人這次恐怕是踢到鐵板了。鄭家的人不是傻子,怎麼可能這麼輕易被當槍使。"
沈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鄭欣蘭現在是什麼態度?"
"她沒澄清也沒否認,既沒有說自己跟你有關係,也沒有說自己跟你沒關係。這個態度讓整件事沒有一個清晰的落點,一直在模糊地帶里耗著。說白了都是面子在作祟。"
沈硯的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看著書桌上攤開的日程表。
"我的下一部電影,不出意外的話這幾天就要官宣了。"
他抬眸看向秦錚,"有沒有興趣?"
秦錚開口前先看了一眼窗外正在變暗的天色,並沒有表現出多大興趣,隨口問了一句。
"導演是誰?"
沈硯說了一個名字,秦錚聽完之後偏過頭來,眼角的弧度像是已經順著那道名字完成了一次快速的評估。
"有。我讓人跟你那邊對接投資的事。"
沈硯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秦錚離開大約半小時後,沈硯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王哥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查到了。背後搞鬼的是這兩年躥起來的一個小生,姓周。電視圈確實有些成績,現在急著提咖,想用那部大製作做跳板,覺得把你擠下去是目前最快的一條路。"
沈硯坐在書桌前面,握著手機聽完那段話,開口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鬆弛。
"那他現在應該挺忙的。"
"忙?"王哥的語氣微微抬高了一些,"鄭欣蘭那邊已經有人在查是誰在散布那些信息了,他惹的人不止你一個。"
沈硯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書桌邊緣那盞燈罩的弧線上。
"不用回擊。鄭欣蘭那邊夠他喝一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王哥的聲音重新響起時帶著一絲猶豫。
"確定不做什麼?"
沈硯的聲音不高不低地落下來。
"確定。做了反而讓他有機會賣慘。不如讓他自己撞上去。"
王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放下手機的時候屏幕還亮著,上面的消息列表還留著幾條來自不同部門的匯報,但他沒有繼續往下翻。
沈硯把手機放在書桌上,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已經亮起的路燈,然後靠著沙發靠背,在安靜下來的書房裡閉了一會兒眼。
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他睜開眼,走出書房。
林小禾推門走進來,手裡拎著幾個購物袋。
她把購物袋放在沙發旁邊,走到沈硯身邊。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的嘴角帶著寵溺的弧度。
「今天買的可還盡興?」
沈硯雙手環住他,笑著詢問。
林小禾重重點了點頭,眼中不再是盯輿論時的專注,是因為愉悅而散發出來的亮光,閃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