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機推送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掛著"爆"字標籤的熱搜詞條。
"鄭欣蘭蕭逸酒店同框"
她盯著那個詞條看了三秒,然後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尾,徹底清醒了。
她掀開被子跳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一路衝進了洗手間。
秦錚正站在洗手台前面刷牙,嘴裡還含著泡沫,被她突然衝進來的動靜震得偏過頭來看她。
方圓把手機舉到他面前,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兩下,把那張照片放大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她很少使用的,近乎於難以置信的起伏。
"你看這個。這位鄭大小姐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前兩天還表現得對沈硯深情款款的,轉頭就和別的男星在酒店開房被拍了。她這是故意噁心沈硯和小禾的嗎?"
秦錚放下牙刷,低頭看了一眼她舉到面前的手機屏幕。
畫面里鄭欣蘭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正側著頭跟身邊的一個年輕男人說話,兩人的距離被拍得像是正靠在走廊牆壁上。
他看完之後表情沒有什麼變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剛漱完口之後的清潤。
"以這位大小姐豐富的情史,還能上熱搜第一,說明這位男星確實有些知名度。"
方圓愣了一下,把手機拿回來重新看了一眼照片裡的男人,然後她眯著眼睛仔細辨認了一下輪廓。
忽然認出了那張臉——蕭逸,最近勢頭正猛的當紅小生。
她看完之後搖了搖頭:"這位是有多想不開啊?事業上升期跟這位海後扯上關係,不是自毀前程嗎?"
秦錚已經漱完口了,他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聽到方圓那句話之後湊過來多看了幾眼手機屏幕。
他的目光在蕭逸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勾起了一道他平時在商務談判中才會露出的,帶著審慎判斷意味的弧度。
"他是自作孽不可活。"
方圓一聽這話,立馬聞到了八卦的氣息,她把手機舉回去,湊近了看他。
"什麼意思?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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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錚靠著洗手台,目光落在她臉上,開口的時候語氣不高不低。
"他就是前兩天沈硯那件事的幕後推手。想用那部大製作當跳板,覺得把沈硯擠下去是他最快的一條路。可惜低估了鄭家的反應速度。"
方圓聽完那句話之後,下巴微微張開了幾秒,然後她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洗手台上,像是要把那張照片暫時蓋住。
"我還覺得他長得挺好看的。現在再看......"她低頭瞥了一眼手機屏幕,"濾鏡碎了一地。只覺得反胃。"
她說著重新拿起手機,劃了兩下頁面,看到有人整理了鄭欣蘭歷年來的情史合集。
按照時間軸排列,蕭逸的名字排在二十開外。
她看著那串名單,忽然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姐妹平時也吃得太好了吧?這顏值陣容——羨慕嫉妒啊。"
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可惜晚了。
秦錚原本已經轉身準備繼續收拾了,聽到那句話時他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迸發出了狼性幽光。
方圓看到他那道目光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解釋,他已經彎腰把她從洗手台邊沿打橫抱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是哪個環節激起了他的反應,整個人已經跟著他回到了臥室,在那道被她的話重新點燃的慾火中,完全沒有了辯解的機會。
同一時間,王哥坐在辦公室里,也看到了那條熱搜。
他端著咖啡杯在屏幕前靠進椅背里,目光在"鄭欣蘭蕭逸"那行字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他把咖啡杯放下,嘴角浮起一道幸災樂禍的弧度。
有人在他旁邊經過,停下來問了一句:"王哥看什麼呢這麼高興?"
他把手機屏幕轉過去,讓對方看了一眼那條熱搜,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等到了"的鬆弛。
"惡人自有惡人磨。"
而蕭逸那邊的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緋聞爆出的當晚,他在酒店的套房裡把茶几上能砸的東西都掃到了地毯上。
手機屏幕上還亮著那條熱搜的頁面,評論區的措辭他已經翻過了好幾輪,每一輪都比上一輪更刺眼。
"蕭逸這是想不開嗎"
"剛紅就跟鄭大小姐搞在一起了"
"之前還營銷單身人設呢"
"翻車了吧"
那些字眼像一層層疊加上去的細密標記,沿著他視野的邊緣持續攀升,每一層都比上一層更清晰。
他抓起桌面上的檯燈砸向對面的牆壁,燈罩碎裂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短響。
然後他在滿地狼藉中轉過身來,看向站在門口的經紀人,聲音帶著一種他歇斯底里。
"熱搜怎麼還沒壓下去?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
經紀人站在門口,一隻手裡還握著手機,屏幕上的推送還在持續刷新。
他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燈罩和散落的文件夾,然後把目光移回蕭逸臉上,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她已經盡力了但依然無法給出滿意回答的疲憊。
"有人在推波助瀾。熱搜指數持續上升的狀態是多方同時介入的結果,不僅沒有回落,反而在持續攀升。"
經紀人頓了一下,看著他那副因為持續上升的熱度而皺縮的表情,把已經到了嘴邊的後半句又咽了回去。
蕭逸這兩年走得太順了,檔期排滿、合作順利、團隊替他擋掉了大部分需要自己承擔的後果。
他得罪過的人不在少數,但以前那些人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回擊,而現在正是一個各路舊帳同時翻出來的好時機。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蕭逸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沒有再說話。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鬆開了,沒有再砸任何東西,那道持續緊繃的力線終於松下來之後,像一根被過度拉伸的琴弦,在他的指節處留下了一道極淡的白痕。
經紀人沒有再說什麼,彎腰撿起地上的文件夾,把它們放回桌面上,然後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