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在床單上鋪開一道暖金色的光帶，沿著他們相貼的輪廓邊緣緩慢移動，像一道正在被收攏的帷幕。
林小禾靠在他肩頭，呼吸慢慢平復下來，手指搭在他胸口的位置，感覺到那道心跳正沿著她掌心的弧度以穩定的頻率傳回來。
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還帶著剛才事後綿長餘韻留下的微啞。
"你昨晚幾點到的？"
沈硯的下巴擱在她發頂，聲音低啞溫潤。
"十一點多。你睡著了。"
林小禾在他肩頭輕輕蹭了一下。
"等了你一會兒，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沈硯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肩膀上因為剛才的動作而微微鬆開的衣料邊緣，然後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
"我打算停一段時間。不接新戲，不去做那些排滿的商務，就待在家裡，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林小禾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一拍。
"停多久？"
沈硯感覺到她指尖在他胸口那道停頓的力度，補充道。
"還沒完全定，兩三個月，或者更長。"
林小禾仰起頭來看他，晨光在她眼底折成一小片亮光，然後她重新靠回他肩頭。
"那我明天上班的時候是不是要跟同事說，我老公回來了，他要在家裡待很久？"
沈硯在她發頂的碎發上落了一個輕吻："嗯。"
周六的上午比他們預想中更慢。
起床之後沈硯先去廚房煮了兩人份的粥，把粥端上餐桌的時候林小禾已經從浴室出來了。
林小禾坐在餐桌邊等他，頭髮還濕著，搭在肩頭的毛巾邊緣在往下滴水。
沈硯看了一眼她那根還在滴水的發尾，站起來轉身進了浴室，拿出一條干毛巾，走到她身後，把毛巾搭在她後頸的位置，隔著布料輕輕按了按發尾的水分。
"你頭髮還在滴水。"
林小禾正低頭剝雞蛋，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等會兒就幹了。"
他沒接話，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又擦了兩下才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在她對面坐下來。
早飯吃到一半的時候林小禾的手機響了，是隊長打來的，語氣帶著一種她已經逐漸適應的、屬於刑偵大隊特有的幹練節奏。
"小禾，有案子，需要出外勤，立刻歸隊！"
林小禾放下勺子，應了一聲："是，馬上到。"
林小禾三兩口喝完粥，抬頭看了沈硯一眼："你慢慢吃，我去單位了。"
沈硯早就放下了勺子，語氣平靜地問了一句："晚飯回來吃嗎？"
林小禾想了一下："應該能趕上。如果晚了我會提前說。"
沈硯點了點頭，然後他重新拿起勺子繼續喝粥："那我晚上做酸菜魚。"
林小禾出門之後，沈硯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翻了會兒手機，然後站起來，把客廳和臥室的窗簾全部拉開，讓陽光灌滿整個房間。
他把書房的書架重新整理了一遍，把那些已經看完的劇本按年份排列好，空出來的位置上放了幾本他之前買了但沒來得及拆封的書。
是關於表演理論、導演思維還有不同類型電影製作的各種書籍。
他站在書架前面看了一會兒那些新放上去的書籍，然後抽出一本翻開。
沈硯在沙發上坐下來，窗外陽光沿著他腳邊的地板緩慢移動。
他沒有起身去拉窗簾，也沒有回房間拿手機，只是繼續翻著書頁，像是一整個下午的安靜已經被那道光線允許了充分展開的時間長度。
林小禾到家的時候比預想中晚了一些。
她推開門的時候廚房的燈亮著，鍋里正冒著熱氣，沈硯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面，圍裙系得端正，正在往鍋里下最後一把酸菜。
林小禾換了鞋走過去，從身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的位置，停了一下才鬆開。
沈硯沒有回頭，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但他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案子順利？"
林小禾靠到料理台旁邊，伸手拿了一顆洗好的小番茄放進嘴裡，嚼完咽下去之後才開口。
"還算順利。是一起家暴報警，值班同事到的時候男方情緒已經平復了一些，現場控制得比較快，妻子那邊安全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正在翻動的魚片上，聲音變得有點消沉。
"我們按照新流程，做了一次性詢問，女方不像是第一次承受家暴，但最後還是選擇息事寧人，當事人不追究，我們也無能為力。"
沈硯把火調小了一些，蓋上鍋蓋，轉過身來面對著她，他伸手把她額前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如果不放心，以後多關注。你下午出門的時候說能趕回來吃晚飯，我還以為又要食言了。"
林小禾贊同的點了點頭，注意力完全轉移到了沈硯身上。
他側過頭來看著他，發現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道比平時更輕鬆一些的弧度。
工作上的煩心事，瞬間被擱置。
酸菜魚端上桌的時候湯麵還在輕微地翻滾，魚片在淺金色的湯汁里微微顫動著，邊緣捲起一層細小的波紋。
林小禾坐下來，接過沈硯遞來的筷子，夾了一片魚肉放進嘴裡。
沈硯坐在對面，看著她的表情變化，等她咽下去之後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樣？"
林小禾把筷子放回碗沿，抬頭看著他，聲音保持著平常的節奏，但尾音比平時略微長了一些。
"比之前做的那次又進步了一點。"
沈硯沒有接話，但他拿起公筷給她添了一勺湯，嘴角的弧度卻在不斷上揚。
吃了幾口之後林小禾放下筷子，抬起頭來看他。
"你下午在家做了什麼？"
沈硯把碗筷放下："把書房收拾了一下，把書架重新排了排。"
他停頓了一下，"還翻了翻以前買的一本書，之前只看了一半，今天下午看完了剩下的部分。"
林小禾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所以你真的打算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