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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臨危受命

2026-10-27 10:25:00 作者: 清霜打茄子

  拿到法寶後,蘇塵就和仇墨白說了。

  他回清塵殿的時候,點星筆被他托在掌心,筆桿上的七彩靈光沿著星紋緩慢流轉著,把殿內的靈燈都比下去了。

  仇墨白正坐在桌邊喝茶,看到那支筆的時候,茶杯停在嘴邊沒送進去。

  他把茶杯放下,湊近了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蘇塵臉上那股壓不住的得意勁兒。

  「成了?」

  蘇塵點了點頭,激動道:「成了。」

  他把點星筆在指間轉了一圈,筆須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器靈子前輩說,這支筆能將五種靈力融合得極徹底。我試了一下,不用符紙也能畫符。」

  仇墨白沒接話。

  他盯著那支筆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那我們該回去了。」

  蘇塵愣了一下:「這麼急?」

  仇墨白:「出來八九個月了,再算上回去的時間,一年不在。不染谷那邊我不放心。」

  蘇塵想了想。

  他在靈源王城待了這麼久,桃子該收了,不染谷的陣法雖然能撐一段時間,可總歸沒有人主持。

  他點了點頭:「好。」

  兩人去和九劍王告別。

  蘇塵站在靈源殿裡,看著石榻上那位盤坐著的元嬰巔峰修士,覺得這個實力通天的修士不像傳聞中那樣恐怖。

  九劍王今天穿了一件月白的舊道袍,袖口挽了兩道,露出小臂上那道陳年劍疤。

  他聽完仇墨白的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然後他看向蘇塵:「蘇小友。」

  蘇塵上前一步:「王君。」

  九劍王從袖中取出一隻木匣,約莫一尺長,半尺寬,匣面打磨得光滑,沒有任何裝飾。

  他把木匣遞過來:「拿著。」

  蘇塵接過來,入手很輕,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抬頭看了九劍王一眼,又看了仇墨白一眼。

  仇墨白微微點了點頭。

  

  蘇塵把木匣收進儲物戒:「多謝王君。」

  九劍王擺了擺手:「去吧。」

  兩人又去告訴了楚逸。

  楚逸住在昊霖殿,那座金光閃閃的殿在晨光中亮得刺眼。

  蘇塵站在殿門口,看著楚逸從殿內走出來時那副還沒睡醒的樣子,頭髮散著,長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腳上趿著一雙軟底鞋。

  他聽到兩人的來意之後,臉上的困意瞬間沒了:「你們這就要走了?」

  蘇塵點了點頭:「出來八九個月了,該回去了。」

  楚逸:「為什麼不多待一些時間,這裡的靈脈是整個王域最好的,也好及時收到你要的消息。」

  蘇塵搖了搖頭:「我種的桃子該收了,若是過幾年再收不到消息,我就準備親自動身沿著中域去找他了。」

  楚逸沒說話。

  他站在殿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手指在木頭上輕輕敲著。

  他也不知道有什麼方法才能留下蘇塵。

  他又有什麼理由呢,他甚至沒敢和蘇塵相認。

  楚逸的手握了松,鬆了握。他那隻搭在門框上的手從木頭上收回來,在袖子裡攥了兩下,又鬆開。

  終於,他還是點了點頭,遞出一枚通訊玉符:「這個給你。」

  蘇塵接了過來,那枚玉符通體呈淡金色,比普通的通訊玉符精緻許多,邊角還刻著一圈細密的金飾。

  「若是有了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楚逸:「好。」

  蘇塵看了一眼仇墨白。

  他的眼球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你們沒話說嗎?」

  楚逸:「有。」

  蘇塵識相離開。

  他往殿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兩人站在殿門口的樣子,然後加快腳步拐進了石徑的拐角。

  仇墨白:「什麼事?」

  楚逸:「保護好他。」

  仇墨白眉頭緊鎖,有些怨氣道:「保護他?你當我是誰啊。他的保鏢還是你的僕人,沒話說就算了。」


  說著他就要離開。

  楚逸突然伸手牽住了他。

  那隻手從袖口裡伸出來,在仇墨白轉身的時候扣住了他的手腕。

  仇墨白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楚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方才低了一些,尾音也短了半截:「……一切小心。」

  仇墨白沒回頭。

  他站了一拍,然後「嗯」了一聲。

  掙開楚逸的手,沿著石徑走了。

  楚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牽著仇墨白的那隻手,手指上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靈源殿前。

  楚逸站在殿外的石崖邊,眺望著南方。

  兩道遁光從王城的方向破空而去,一青一灰,在灰白色的天際線上拉出兩道細長的弧線。

  那兩道遁光越飛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兩個看不見的點。

  九劍王突然出現在他身旁。

  那道出現來得悄無聲息,楚逸甚至沒有轉頭去看。

  九劍王:「他都走了,還不說嗎?」

  楚逸沒了之前的火氣,他的目光還落在南方那條已經空無一物的天際線上。

  「說不出口,我看著他,一個字也不敢提。」

  九劍王嘆了口氣:「有些人,下一次見面就不知是什麼境況了。凡人如此,修仙者亦是。」

  說著將一塊方形玉佩留下。

  那塊玉佩落在楚逸手邊的石欄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九劍王消失在了原地。

  楚逸低頭看向那塊玉佩。

  那是一塊乳白色的鏤空夔龍紋方牌,約莫半個巴掌大小,中間有一個半圓形的凹槽,凹槽上方刻著一個古體「逸」字。

  若是蘇塵在場絕對能認出這個玉佩,和他父親給他的那塊一模一樣,只是上面刻的字不同,這塊上面刻的是一個「逸」字。

  楚逸握著這塊玉佩,目光繼續盯著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直到天色暗下來才把玉佩收進袖中。

  又是兩個月。

  兩人已經出現在了荒原地帶。

  這就說明兩人已經在靈源王域的極南之地,距離不染谷不遠了。

  仇墨白的視線左右看了一眼:「怎麼回事,感覺不太對。」

  蘇塵神識散開,將周圍的一草一木收入識海:「你發現什麼了?」

  仇墨白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可就是不對。這裡我待了幾十年,太靜了。」

  蘇塵皺了皺眉,又掃了一遍:「沒錯,是太靜了。」

  蘇塵這才發現,就在兩人說話間已經遁過的幾十里,居然沒有一隻妖獸。

  連最常見的荒原兔都沒看到一隻,按說不染谷臨近蠻荒,低階妖獸不受大陣影響,那些荒原兔在路邊草叢裡一抓就是一窩。

  蘇塵和仇墨白停了下來。

  蘇塵神識全力釋放,將方圓幾十里瞬間包裹在內。

  識海中傳來一片空蕩蕩的寂靜,那些平常到處都是的低階妖獸氣息一隻都沒有。

  「低階妖獸不受影響,怎麼可能連那些最常見的荒原兔都沒一隻。」

  仇墨白點了點頭:「快走,我放心不下不染谷。」

  兩人再次啟程,遁速比方才快了一截。

  在靠近不染谷近百里的時候,仇墨白和蘇塵同時捕捉到了一道飛速遁來的人影。

  兩人立刻警戒。

  仇墨白:「是個結丹修士。」

  他瞬間消失在原地,迎上那道身影。

  那道遁光飛得歪歪斜斜,像是法力快要耗盡了。

  來人是個結丹初期的中年修士,面容枯瘦,身上的道袍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衣擺上沾著乾涸的血跡。

  看到仇墨白,他如遇大赦。

  他指著天驍城的方向,慌亂道:「仇前輩……快,天驍城被妖…圍了,獸潮來了。」

  仇墨白:「冷靜,再說一遍,天驍城怎麼了?」


  那結丹修士平了平語氣,深吸了一口氣:「幾天前,副城主巡城時發現蠻荒有異,孤身探查。最後只有元嬰逃了回來。隨之而來的就是大批的妖獸,黑壓壓的一片。飛行妖獸遮天蔽日,如今已經將天驍城團團圍住了。」

  仇墨白急問:「陣法開啟了嗎?」

  那結丹修士道:「開了,副城主元嬰歸來,城主就提前開啟了。正是城主要我前來通知您,開啟不染谷陣法,支援天驍城。」

  仇墨白心下一沉:「好,我會去的。」

  那名結丹修士給仇墨白行了個大禮,往來時的方向回去了。

  仇墨白再次出現在蘇塵身前。

  話簡短而有力:「獸潮來了。」

  蘇塵驚詫道:「什麼,怎麼會這樣。」

  仇墨白:「具體的原因還不知道,但是我們不能賭。天驍城是蠻荒防線最重要的一處,絕對不能失守,我現在就要去支援。」

  蘇塵點了點頭,又突然想了起來:「不染谷不也是蠻荒防線嗎。」

  仇墨白用肯定的眼神看向蘇塵:「現在就只有靠你了。」

  蘇塵眼神清澈,指尖指向自己:「靠我?你瘋了吧。」

  仇墨白搖了搖蘇塵的肩膀。那道搖晃很用力,把蘇塵晃得頭髮都散了:「聽我說,不染谷的防線陣法就在瀑布里。開啟它,它會抽取不染谷靈脈的靈力。只要天驍城不失守,陣法就不會被破。高階妖獸就進不去,剩下的……就靠你了。」

  蘇塵被他晃得有些清醒了。

  他神情嚴肅了些:「可是。」

  仇墨白不等蘇塵拒絕,把陣盤放到蘇塵懷裡。

  那隻陣盤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灰白色,盤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陣紋中流動著一層極淡的靈光:「不染谷,就託付給你了。若是我有什麼不測,立刻帶人撤離不染谷。」

  蘇塵看著仇墨白眼中認真的神色。

  他終於點了頭。

  仇墨白:「那些凡人沒辦法走,若是有機會的話,我想請你儘量保全他們。」

  說著仇墨白拱手給蘇塵行了一禮。

  蘇塵趕緊接住他的手,把他抬了起來。

  他笑著說道:「我也看著不染谷中呱呱落地的孩童長到如今的風華正茂,我會幫你守住的。」

  仇墨白:「好。」

  說完,仇墨白便向著天驍城而去,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在荒原上化作一道流光,越來越遠。

  蘇塵看著那道縮影,輕聲道:「一切小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陣盤,又看了一眼不染谷的方向,自己則向著不染谷全速飛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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