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子穆剛才便注意到秋恆是和冷星雲一起來的。
只不過化神修士沒有進客棧並上樓,而是在樓下待著。
不像是和秋恆順路來的,倒像是在等人的樣子。
然後他問了一個讓人震耳欲聾的問題。
「難道秋師兄打算拜彌時元君為師嗎?」
「嘖。」
正在和熾空、永曜說話的靈犀突然「嘖」了一聲。
熾空和永曜在這一聲中聽到了諸如心累、無語、頭疼等等充沛的感情。
熾空和永曜對視一眼,難得默契了一回,緊跟著靈犀發出了重疊的「嘖」。
「……?」
龍子穆聽到了這幾道聲音,不明所以地打出問號。
他轉頭望向三位劍靈那邊,卻看到了三雙沒有感情的眼睛。
龍子穆懷揣著滿腹的疑問,略微遲疑地看向秋恆。
「……其實也可以,彌時元君擅長使劍,秋師兄若是跟他學劍,定能在劍道上大有進益。」
秋恆還在夢幻中,思索著搞師徒禁忌可能遭遇的種種情況,便聽龍子穆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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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師徒禁忌,秋恆一下就想到了某兩個人。
完全升不起半點搞師徒禁忌的想法。
「其實就算不拜他為師,我也可以跟他學劍。」
沒必要非要那個師徒名分。
龍子穆:「秋師兄和彌時元君關係很好嗎?」
「嗯,是很好。」
龍子穆還想著能有多好,還能好過秋師兄和他的關係。
他和秋師兄已經認識了多少年了,還曾一同出生入死過。
這樣小得意地想著,便聽秋恆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令他震驚到失了言語的話。
秋恆:「他其實是我未來道侶來著。」
龍子穆懵了好半晌,直到秋恆走遠,腦海中才遲鈍地打出第二個問號。
旁邊同樣聽到秋恆這樣說的齊伯山眯起了眼睛。
靈犀告別兩個同僚,邁著修長的大白腿走過來。
她看著龍子穆那傻樣,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
「我還是第一天知道原來你一直不知道秋恆和冷星雲的關係。」
龍子穆完全沒有收到美人白眼的感覺。
他還處在夢幻中,聞言呢喃著:「怎麼能是道侶呢?」
靈犀提醒:「是未來道侶,現在還不是,你不用破防。」
龍子穆卻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靈犀見狀,手指掐著自己的下巴,看他的目光帶上了點若有所思。
難不成其實龍子穆對秋恆不是友情,而是愛情?
現在看到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被人捷足先登地拐走了,他鬱郁不得志了?
靈犀憂愁地蹙起眉頭。
難不成她這次遇上的是因為愛而不得而黑化,修煉不成的劍主?
嗯,如果真是這樣的的話,她就得考慮一下之後在劍冢中待多少年再出來才好了。
就在靈犀這樣想著的時候,龍子穆突然激動地叫了一聲,把齊伯山和靈犀都嚇了一跳。
靈犀心想,難道龍子穆是被心上人被奪走的事刺激瘋了?
與靈犀想法重疊的齊伯山也是這樣想的。
卻見龍子穆跑到窗邊,看著秋恆和冷星雲並肩走在街道上的背影,狠狠地磨了一陣牙。
「秋師兄才多大,那個彌時元君起碼好幾百歲吧?老牛吃嫩草,他也好意思!」
「秋師兄現在這麼年輕,一心修仙,道侶只會影響秋師兄拔劍的速度。」
靈犀:「……?」
這怎麼和她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太過分了!」
龍子穆憤憤地跺著腳,都有膽子在背後罵化神修士了。
「那個彌時元君怎麼能勾引秋師兄呢?」
靈犀被他這話震驚到,她是不覺得那個面癱一樣的化神修士會勾引人。
她完全想像不到冷星雲用那張冷臉勾引秋恆的畫面是多麼恐怖。
她聽著龍子穆的絮絮叨叨,舉手發問。
「你怎麼確定是冷星雲勾引的秋恆,萬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秋師兄那樣單純善良,一定是老男人勾引秋師兄!」
靈犀見龍子穆一反常態地氣鼓鼓罵人,默默咽下嘴裡餘下的「他們是兩情相悅呢」。
行吧,看樣子龍子穆是認定了自己的想法,完全聽不進別人的聲音。
不過這樣也挺好,起碼她不用思考之後在劍冢待多年再出來尋找劍主為好了。
總不能她這次回劍冢的理由是,劍主因朋友有了道侶而氣憤黑化入魔吧?
*
秋恆見龍子穆完全呆住了的模樣,不解地歪了下頭。
他想著要說的事都已經說完了,便和龍子穆說了一聲告別。
龍子穆沒有回答他,依然是那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秋恆頓時滿頭問號,想到冷星雲已經在樓下等了許久,便又對龍子穆揮揮手才轉身往外走。
秋恆路過齊伯山的時候,客氣地和他也說了一句告別的話。
齊伯山也深陷震驚中,聽到秋恆說話,本能地說了一句「下次見」。
秋恆一走,熾空和永曜也跟著走,他們笑嘻嘻地對靈犀告別,臉上看熱鬧的表情怎麼都掩飾不住。
靈犀對他們露出了核善的笑容,嚇得他們麻溜跑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熾空瞥了永曜一眼。
「你今天怎麼穿上了粉色的衣裳?」
他上下打量永曜那身嫩粉色的衣裳,嘀咕著:「看上去奇奇怪怪的。」
「奇怪嗎?」
永曜攤開手,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裳。
「沒有吧,我覺得挺好看的,又沒有規定男孩子不能穿粉色。」
熾空:「我可沒說男孩子不能穿粉色。」
永曜:「哼,所以我就穿怎麼了?你之前不是也穿過嗎?」
熾空一把捂住臉:「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之前了?」
熾空完全不想回憶黑歷史。
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靈光一閃,想到了把自己變成粉色的。
他一定是被六尾狐下了迷藥。
沒錯,就是這樣。
熾空為自己的一時腦抽找藉口。
永曜故作姿態,提著衣擺踩在樓梯上,遺憾嘆氣。
「哎,可惜我不像你,能把劍也變個色,我只能自己換身衣裳,不然還可以看看主人拿著粉劍的樣子。」
熾空對他投去了一個看勇士的眼神。
「相信我,你要是真這樣做,你的主人能讓你禁言一個月。」
永曜頓時垮了臉:「還是小秋恆好,你那天變了個粉色,他都沒生氣。」
熾空驕傲:「那當然了,我家主人是世間最好的人。」
要走到人多的地方了,熾空身形一閃,進了熾空劍。
永曜左右看了看,聳了下肩,一個靈不遠不近地走在秋恆後面。
冷星雲等到了秋恆,他一眨不眨盯著秋恆看。
「原來你的朋友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
很顯然,冷星雲聽到了剛才秋恆和龍子穆的對話。
冷星雲倒也不是故意偷聽,畢竟他的修為在那裡。
而秋恆和龍子穆又沒有故意開禁止,他理所當然地將那些對話收入耳中。
剛開始聽龍子穆對著秋恆念念叨叨,冷星雲覺得他雖然話有點多,但是真心把秋恆當做朋友。
所以他聽得算是內心平靜。
但聽到龍子穆問秋恆是不是要拜他為師,他就繃不住了。
拜師?
如果秋秋真拜他為師了,他再對秋秋動了心思。
師父會把他這個敗壞師門名聲的逆徒逐出師門吧?
冷星雲突然間想到了自己神隱多年的師父。
秋恆聽到他說話,抬手扶了一下額:「我也以為子穆知道,沒想到……」
秋恆沒往下說,嘆了一口氣。
「上次來無憂城的時候,你和我一起上了秋家的飛舟,我還以為那時候他就已經看出來呢。」
事實證明,某些人就是在某些方面遲鈍。
秋恆稍微有點擔憂。
子穆在感情上這麼遲鈍,以後能找到道侶嗎?
*
無憂城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秋恆等人在六尾狐的帶領下一路順利地來到西域的澤夢聖地之外。
這裡看上去平平無奇,是一望無際的荒漠,似乎沒有任何生靈存在。
但白玉暄說澤夢聖地便藏在這片荒漠之後。
只要在一定的位置,做某件只有九尾狐一族的狐狸能做到的事,便能打開澤夢聖地的入口。
九尾狐一族的先祖將澤夢聖地保護得很好。
沒來過這裡的人誰也無法想像到荒漠之後便是九尾狐一族世世代代生活的澤夢聖地。
在進入澤夢聖地之前,白玉暄停下腳步,手指摸索著下巴盯著秋恆和冷星雲看。
兩人同時皺起了眉。
他們自然是不害怕被人看的,只是覺得白玉暄的目光怪怪的。
像是在盤算著惡趣味的事。
事實上,確實是這樣的。
「嘿嘿。」
白玉暄邪惡地笑了兩聲,抬手一抿,瞬間亮出兩個可愛的法器。
一白一紅兩對狐狸耳朵。
白玉暄將紅色狐狸耳朵塞給了秋恆,白色狐狸耳朵則給了冷星雲。
他先對秋恆道:「雖然你臉上經常沒什麼表情,但我覺得你的內心是熾熱的,紅色耳朵特別適合你。」
說完,不等秋恆說話,他又看向冷星雲。
「至於這位道友嘛,我認為你是真的清冷,白色就很合適你。」
白玉暄說了選兩色耳朵的原因,秋恆卻覺得他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沒說。
秋恆捏著手感極致真實的毛絨耳朵:「為什麼要戴這個耳朵?」
「進入澤夢聖地的外來修士皆要戴上這種帶有特彆氣息的耳朵,這是為了防止族人誤傷客人。」
「雖然我們一族比很多妖獸皆愛好和平,但我們到底是妖獸,性格活潑,日常打架鬥毆很常見。」
「若是在此期間誤傷了外人,我們族人會自責的。」
「所以在澤夢聖地,就麻煩兩位戴著這東西吧。」
客隨主便,秋恆和冷星雲不好說什麼,但他們對狐狸耳朵是真的不感冒。
他們捏著狐狸耳朵看來看去,還沒做好戴上狐狸耳朵的心理準備。
這時,有人……有靈從嗖地從永曜劍中蹦出來,他特別喜歡這種狐狸耳朵。
永曜擠到白玉暄身邊,熱情地握住他的手。
「我也要我也要,這個看上去很有意思的樣子,兄弟,你還有這種耳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