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師兄太好了,龍子穆忍不住又多說了許多話。
秋恆倒也沒嫌棄他話多,安穩地聽著,不時附和幾句。
突然間,秋恆注意到禁制外出現了兩個熟人,挑了挑眉。
龍子穆聲音一頓,一直關注著秋恆的他當然注意到了秋恆的走神。
龍子穆疑惑地叫了一聲「秋師兄」,順著秋恆的視線望向山坡下方。
「那是……南宮凱雲?」
同輩劍修中難得的修無情道的修士,南宮凱雲還是挺出名的,龍子穆當然認識他的。
秋恆「嗯」了一聲,回應龍子穆的詢問。
但其實他的目光是落在南宮凱雲對面那女修身上的。
烏髮隨風飄揚,面龐精緻小巧,狐狸眼上挑,一身月白色的法衣恍若在陽光下泛光。
九尾狐族的塗山婧。
「他們兩人來這偏僻的地方做什麼?那女修還左顧右盼,神態小心翼翼的,一看就不像是要做好事的樣。」
龍子穆小聲嘀咕。
秋恆聞言古怪地偏頭看了他一眼。
——難道子穆只看到塗山婧的小心翼翼,沒看出塗山婧眼裡流露出的情意嗎?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能契約一個高情商、聰明絕頂的劍主,就比如現在。」
遠處的靈犀在見到龍子穆盯著那對男女瞅的時候就眼皮可勁跳。
當聽到龍子穆說出的那麼一句話,她直接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和身邊的熾空吐槽。
「一男一女來到這樣偏僻的地方,女方又扭扭捏捏的,明顯是要表白,他卻說人家要做壞事。」
「帶了這麼多年,還是還是這麼鈍,我真是服了。」
熾空安撫她:「從另一方面方面想,這說明你的劍主天性單純,心靈純潔。」
靈犀:「你就不用為他美化了,他是什麼性格我還不清楚嗎?」
熾空:「辛苦了。」
如靈犀所言的那樣,塗山婧將南宮凱雲找到這個偏僻無人的地方,便是為了和他告白。
秋恆和龍子穆所在的位置前面有樹擋著,他們周邊又有禁制存在。
兩個元嬰修士都沒發現他們。
塗山婧紅著一張嬌嫩的臉龐磕磕絆絆地表白,說完便低著頭,時不時用期待的小眼神偷看心上人。
空氣似乎突然凝滯住了。
南宮凱雲一時沒說話,秋恆和龍子穆那邊也很安靜。
半晌,南宮凱雲開口了,眼神冷漠,聲音冷淡。
「塗山道友,我是修無情道的,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能接受。」
南宮凱雲走了。
淚水從塗山婧的眼眶中滑落,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哪怕在來之前,塗山婧便預料到南宮凱雲有七成的可能性會拒絕她的感情。
但被如此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愛意,塗山婧的心還是像被撕裂般疼痛。
與之一同蔓延到全身各處的還有不甘、氣惱與……怨恨。
——修無情道的?
——那為什麼你看鳳青青的眼神中充滿了暖意?
塗山婧早就看出了南宮凱雲看鳳青青的目光與看別人不一樣。
但她一直自欺欺人,不斷安慰自己南宮凱雲對鳳青青是師兄情。
今日之後,塗山婧再也不會這樣認為了。
不知過了多久,塗山婧的眼淚流光了。
她那雙烏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南宮凱雲離開的背影,沉重的陰霾漸漸掩住了她眼中的光彩。
除了她自己,誰也不知道她此時在想什麼。
塗山婧也走了。
親眼目睹了一場感情糾紛的秋恆等人也不再維持安靜。
龍子穆想了想,猶豫道:「她最後的眼神有點恐怖,她不會要做什麼事吧?」
「他竟然看出來了,真難得。」
靈犀胳膊肘碰了下熾空,沖龍子穆努努嘴,熾空淡笑了一下。
「你的劍主只是對複雜的感情不敏感,對危險的感知還是很敏銳的。」
靈犀:「你這麼說,倒也沒錯,若非他對危險的感知敏銳,他早就死無全屍了。」
靈犀也不知道龍子穆是怎麼回事。
明明是經過秋恆認證的金色氣運,卻總會遇到各種稀奇古怪的事。
比如因為一句話得罪某個世家子弟,遭其全家追殺。
再比如在秘境中闖蕩,隨便走走便能闖進高階妖獸的家中。
亦或者好不容易交個朋友,朋友莫名其妙被人盯上,他拼了老命去救朋友……
龍子穆沒想到女修會對南宮凱雲。
他還以為那女修是要暗害南宮凱雲,還想著要不要提醒南宮凱雲一下呢。
女修那表白的話是真的震驚到他了。
當時龍子穆左右看看,發現不論是他的秋師兄,還是他的劍靈都沒露出任何驚訝。
龍子穆:「……」
所以只有他一個傻子嗎?
龍子穆鬱悶了一會兒。
見女修陰沉地盯著南宮凱雲離開的方向看,猜測對方如今是因愛生恨了。
——女修與南宮凱雲之間的事與旁人無關,就算女修要做壞事,也不是針對他們。
龍子穆想明白了這一點便不再想著女修與南宮凱雲。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秋師兄,此地簡陋,不如我們去別的地方說話吧?」
然而,就在他們要走的時候,這偏僻的小地又來人了。
秋恆:「……」
龍子穆:「……」
這次來的還是兩個人,都是男修。
其中一人是兩人都認識的——閃電貂族的紫垣。
另一人兩人都不認識,但秋恆看出他的原形也是閃電貂,元嬰期修為。
秋恆和龍子穆面面相覷,還是選擇當不存在。
「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
四周沒有旁人的氣息,紫垣握了握拳,直接問。
語氣冷淡的程度能和南宮凱雲和塗山婧說話時的語氣相比。
紫梁鼻尖發音,冷哼道:「我可是你兄長,你就是這樣和我說話的嗎?」
紫垣抿唇不語。
然後便被紫梁用力推了一下肩膀,往後倒退好幾步。
「呵,紫垣,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對我不滿嗎?」
「都被欺負到跟前了,紫道友怎麼不反抗?」
紫垣不急,龍子穆卻急得站起來了,恨不得衝上去給咄咄逼閃電貂的紫梁一拳。
他沒有直接衝出去是因為秋恆抓住了他的手腕。
「秋師兄?」
秋恆搖頭:「我想紫道友應該並不希望這個時候有認識他的人出現。」
一般人都不喜歡將自己難堪的一面展現在親朋好友面前,閃電貂也一樣。
「紫道友對面那男修應該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長。」
紫垣從未和秋恆說過他家的情況。
但秋恆從他的隻言片語中推測出他和家裡的兄弟姐妹關係不好。
現在看來紫垣和兄弟姐妹的關係真的很不好。
龍子穆不開心地坐下,兇惡地瞪著大眼睛瞅紫梁,像是要把他看出一個洞來一樣。
「……紫垣,父親是不是和你說要你和秋家秋恆聯姻?」
「他怎麼什麼好事都想著你?我和兄長姐姐們便不是他的孩子了嗎?」
「我修為比你高,難道和秋家聯姻的不該是我嗎?」
聲音傳到這邊,龍子穆嘴巴張成o形,秋恆大囧,默默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