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恆身邊,無聊地趴在他腦袋上的雷靈倏然爬起來。
「這什麼情況?」
秋恆肩膀上縮小版的青玦興致高昂:「這還用問,當然是搶親啊!」
「哇塞,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的搶親場景,太刺激了!」
「哪裡刺激了?虧你還是饕餮,你沒發覺哪裡不對勁嗎?」
結道大典中的人多,熾空便沒出來,但熾空劍掛在秋恆腰間,熾空也能看到外界的場景。
這次他可不是故意和青玦作對。
而是作為一個見識廣的劍靈,真的發現了異常。
「主人,那個老頭的氣息不太對,不像是正常的修士。」
熾空聲音一頓,隨後凝重道:「倒像是邪修。」
邪修。
秋恆心裡念著這兩個字,想到歸元大陸上一次出現邪修是在兩百年前,金色的眼瞳顏色深了幾分。
下一刻,瞳孔驟然收縮,指尖死死地抵著掌心。
大乘期的邪修。
那麼那些修士……
秋恆的目光從長鬍鬚老頭身上挪開,在疑似女主人情郎以及其他一同出現的黑衣修士間來回遊移。
就這麼一會兒,閃電貂族的大乘修士已然現身。
熾空能看出來人是邪修,作為大乘修士的他自然也能看出來。
他沒有輕舉妄動,態度也還算平和:「不知尊駕姓甚名誰?」
「尊駕躲躲藏藏之術倒是一流,難道是羞於見人才老夫這麼多年都沒聽過你的名號?」
被陰陽怪氣了,長鬍子老頭卻不生氣,反倒更張揚了。
「吾號千燭,承運門的掌門,這次你們可要記好了吾與吾之門派。」
「若是你們沒記住也沒關係,畢竟今日之後,承運門必將名揚歸元大陸。」
話落,他撫摸鬍鬚慈眉善目地笑著,漫不經心地朝後揮了一下手。
在一眾正道修士警惕的目光下,數百修為在金丹以上的邪修憑空出現。
「孩子們,把我們承運門的賀禮送給他們。」
「是!」
整齊劃一到連音色似乎都一致的聲音此刻響徹雲霄。
在兩位大乘修士到天上打的時候,秋恆也抽出熾空劍。
隨便來參加一場結道大典卻遇到這麼多事,秋恆此時特別想吐槽一下。
但又不知道先吐槽什麼好,畢竟可以吐槽的事太多了。
秋恆嘆息了一聲,熾空劍上附著他的劍氣,與最近的邪修纏鬥在一起。
說是纏鬥也不算,那邪修只不過堪堪金丹期的修為,秋恆幾下便將他拿下了。
在他一劍穿透邪修的心臟,想去幫一下秋家修為低的修士時,突然聽到了熾空的聲音。
「誒?」
「熾空,怎麼了?」
熾空驚訝:「主人,這個邪修沒有心臟!」
沒有心臟?
那……
秋恆心裡一動,眼眸一動,正好與胸口插著熾空劍,突然抬頭的邪修對上視線。
邪修的神情很奇怪。
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即使胸口插著一把劍,仍滿身戰意,像一具沒有感情的傀儡似的。
可他的肉身確實有血有肉。
這……
秋恆另一隻手一翻,紫薇天火頃刻間蔓延至邪修身上。
劍殺不死他,那火能不能將其燒死?
若是連身體都沒了,那當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一連用紫薇天火將好幾個邪修燒光,秋恆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們真的是人嗎?
秋恆腦海中想著這個問題,餘光掃過熾空劍上沾染的鮮紅色,目光一頓。
秋恆眉心的褶皺又深了幾分,身後有讓人不舒服的氣息接近,他反手揮出一道凶戾的劍意。
不再走神想別的事,秋恆衣袂翻飛,旋身與那位偷襲他的元嬰邪修纏鬥在一起。
閃電貂族與九尾狐族皆是妖族中實力強悍的種族。
兩族聯姻,前來參加結道大典的各族修士不算少,其中不乏修為高的。
不消片刻,修為低的邪修便被誅殺得一乾二淨。
在熾空劍上還在往地上滴血之際,秋恆環視四周,目光略過每個活著的邪修,眼神閃了閃。
與最先死去的那批邪修相比,如今活著的邪修顯然更具有「人性」。
他們不僅有些血肉,還有屬於自己的思想。
所以他們不會像剛才死去的那些邪修一樣拼命,萬事以自己的性命為上。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現場竟然維持住了詭異的平衡。
無論是原本參加結道大典的修士,還是後來的邪修都不再動手。
他們的目光都落在遠處鬥法的兩位大乘修士身上。
「秋師兄,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咱們歸元大陸已經兩百年沒出現邪修了,今日怎麼突然一下子冒出這麼多邪修?」
龍子穆蹭到秋恆身邊,一邊警惕地盯著對面的邪修,一邊給秋恆傳音。
「也許不是突然,而是預謀已久。」
秋恆抿著唇,視線掃過每一個邪修,將他們的臉牢牢記在心中。
他的眼睛有看破虛幻的能力,目光只掃視一圈,便能肯定所有邪修的臉都是他們真實的面孔。
從這一點來看,這些邪修竟是半點隱瞞自己身份的意思都沒有。
在這些邪修中,秋恆竟看到幾張有點印象的臉。
比如有一個長臉苦相的男修原本是中州孟家的化神期修士。
再比如有個白衣巧笑嫣然的女修原本是太玄宗的元嬰修士。
又比如……
秋恆都能在這麼多邪修中找到見過的修士,別人自然也能找到自己認識的修士。
許多人不敢置信自己朝夕相處的親朋好友竟然是邪修。
「夏問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做了邪修?又要攻擊我們?」
一個太玄宗的女修突然在邪修中發現了自己的好朋友,震驚質問,打破空氣中的寂靜。
「邪修?」
低低的笑聲聽上去很好聽,秋恆看過去。
一身黑色法衣的女修自在悠閒地卷著自己的髮絲玩。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嘛,我們只是修煉方式與你們不太一樣而已,但我們共同的目的不都是飛升嗎?」
「而且用我們的修煉方式修煉,還能更快飛升呢。」
「你看,曾經我怎麼努力都追不上被稱為天才的你,如今我的修為卻已經比你還高了。」
「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們承運門?憑我們的關係,我可以求掌門為你尋一個好師父。」
「滾!我死也不會走旁門左道!」
太玄宗的女修冷哼,又質問了一句:「夏問尋,你難道忘記師父對我們的恩情了嗎?」
「恩情?修士逆天而行,以自己的利益為上,恩情如何能比得上我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