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決定自己試試。
秋恆和青玦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看著他拿著法器一步一步走向巨門。
在他們十步遠的地方站著北望的妖修朋友們。
他們不像北望一樣覺得大家都是好朋友,對「冷月照」和「青墨」兩妖仍抱有很深的懷疑。
更準確地說,他們對每一個接近北望的妖修都抱有深深的懷疑。
因為北望太好騙了,總有人試圖走捷徑,從他那裡獲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北望單純好騙,他們這些做朋友的,總要幫著他。
因此,他們不僅對兩人態度不冷不熱的,一直以來的站位也是不遠不近的。
北望這個溟北雪狼族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雖然性格天真單純,總是做著不可能的美夢。
但實力卻與他的身份極為相符。
他既有極高的修煉天賦,又有極強的自制力和努力,他堅持的時間比他那位叫九旗的朋友長許多。
又或者與他對打的黑影不是那麼厲害,他打了許久也不落下風。
一個剛才敗下陣來的妖修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和他對打的黑影消失,他站在巨門內困惑地看著巨門外的妖修們。
「這不是很輕鬆就過來了嗎?」
一敗再敗的妖修們:「……」
他們又將目光投向和北望一同來的妖修:「你們也去試試?」
試試就試試。
半晌,和北望一同來的所有妖修都過去了,只餘下秋恆和青玦。
九旗整個妖都麻了。
為什麼北望他們一個個的都能過去,只有他們過不去。
難不成是因為他們動了第三藥園內的靈植?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應該就是這個原因,巨門內外涇渭分明。
抱著這種可能性極大的想法,他又看向巨門外最後兩個還未嘗試過的。
聲音就是正常的大小,但語氣聽上去有些幽怨。
「你們怎麼不去試?」
秋恆正在和青玦交流他這個人修能不能通過妖皇府內各種的考驗。
青玦不太肯定,讓他試試,如果暴露人修的身份,遭到眾妖修的圍攻,那就跑。
反正,如果通過考驗,進入巨門內收穫靈植,則皆大歡喜。
熾空等人也是這樣說。
秋恆剛想說自己的想法,便聽到九旗的聲音,維持冰蟬的人設淡淡地瞥他一眼。
然後一言不發直接往巨門那邊走,用行動表明自己的想法。
青玦倒是多說了幾句:「要試的,那麼多高階靈植誰不想要?」
「像九旗哥哥這樣厲害的妖修都過不去,我害怕自己修為不夠過不去。」
九旗被誇之後臉上的神情終於好了些。
沒錯,他就是很厲害。
對身邊這個身高比自己矮一頭的小妖修也好感提升不少。
拍了拍小傢伙的頭,寬慰道:「試一試沒關係,也許你一次就能成功通過考驗呢?」
「你看你北望哥哥他們不就是一次就通過考驗了嗎?」
「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青玦重重點頭:「謝謝九旗哥哥!」
「真可愛!」
「喲喲喲,你還裝上癮了。」
九旗的讚美和熾空的咂舌一同落入他耳中。
他一面笑容純真地反夸九旗,一面私下裡傳音懟熾空,一時間忙得很。
直到九旗看到那位不知名妖修輕而易舉通過巨門的考驗,發出「果然如此」的失落聲音。
「果然是因為我們拿了第三藥園中的靈植,所以不能進去吧?」
九旗陷入了落寞之中,不敢想自己錯過了多少好東西。
雖然在巨門外看不到巨門內具體有哪些高階靈植。
但想也知道需要經過考驗才能進去的地方肯定不同尋常。
青玦這次沒有哄他,看了他幾眼往前走了幾步,接受巨門的考驗,輕而易舉與秋恆匯合。
「秋小恆,我就說沒問題吧!妖皇不會歧視人修的!」
站定之後,他先給秋恆傳音,得意道。
北望在巨門內對九旗等妖修揮手告別,九旗整理好心情揚起笑容揮手。
他已經得到第三藥園明面上的很多靈植了。
作妖不能太過貪婪,否則容易亂了心神,生出心魔。
*
九旗等一眾妖修皆滿心認為在巨門之後必定生長著價值更為高昂的靈植。
遠比他們在巨門外獲得的靈植價值更高、稀有程度更高、等階更高。
事實上,也的確如他們所料。
只是,世間好物向來難得,珍貴的靈植又豈是能輕易便獲取的。
當如霜般的銀白色光芒籠罩住秋恆等人,他們的身影在九旗的視野中漸漸淡去,直至完全消失不見時,
巨門外的所有妖修無一例外地都覺得,秋恆他們此番必定能輕鬆地收穫無數珍稀靈植。
就如同他們先前在第三藥園內毫無顧忌地肆意摘取靈植那般順利。
然而,空間一陣扭曲變幻之後,秋恆他們勉強站穩身形。
眼前的景象都還未來得及看清,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秋恆並不知曉其他妖修此刻作何感受。
但他自己卻感覺到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仿佛被無數雙陰森、渴望而貪婪的眼睛死死地注視著。
那些眼睛的主人隱匿在四面八方,口中散發著嗜血的氣息,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他和他們一口吞吃入腹。
寒意順著脊梁骨直往上竄。
剎那間,濃烈的危機感如鋪天蓋地的陰雲般席捲上心頭,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瘋狂跳動的心臟告訴他——危險!快點行動!
千鈞一髮之際,危機感觸發了身體的本能反應。
幾乎是在瞬間,他就做出了應對危機的措施。
熾空劍如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在空中飛速划過。
劍身所經之處撕裂厚實的皮肉,帶出一片濃稠似墨的血色。
血色在空氣中蔓延開來,開出一朵朵綻放的妖冶血花,渲染出令人心悸的氛圍。
秋恆是一個自幼習劍的劍修,無論何時,只要他感覺到濃烈的危機感,他就會拿起最擅長的武器。
關鍵時刻,當然是自己的小命最重要,偽裝什麼的並不在他的考慮內。
就算在妖修的眼前暴露了也沒關係,身份暴露,到處逃竄,總比因為武器不順手而死掉好。
好在熾空劍堪稱一把絕對向著主人的好劍。
在主人因形勢危急無暇顧及偽裝之事時,他果斷地做出最適當的判斷。
時間緊迫,容不得他有太多思考,比如思考變成什麼模樣的劍。
剎那間,腦海中便浮現出曾經變幻過的一次模樣。
於是,在秋恆拿出熾空劍的時候,劍身上光芒一閃,騷粉劍再一次上線。
秋恆的感覺沒有出錯,在他們的四面八方確實有一雙雙飢餓而貪婪的眼睛盯著他們。
走出最初的迷茫,所有修士都看清了讓他們感到危機感的東西是什麼。
竟然是一隻只體型龐大,身上散發著凶氣的妖獸。
這些妖獸看他們的眼神完全是看到美食的樣子,眼中放光,就好像許久未曾吃過東西一樣。
「靠!怎麼一進來就有這麼多妖獸?好好的藥園中怎麼有這麼多妖獸?」
本體為雪貂的妖修罵罵咧咧,腳上附著靈力,一腳踹向想要吃掉他的可惡妖獸。
隨後變回龐大的本體,一聲獸吼,猛然與體型同樣龐大的妖獸撕扯在一起。
這時候,一隻通體銀白的溟北雪狼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帶著強大力量的前爪一把將外形類似野豬的妖獸掀翻在地。
巨大的獠牙刺穿皮肉厚實的脖頸,鮮血灌滿狼口,狼爪抓破皮膚,深入心口,掏出一顆圓潤發亮的妖丹。
還不等雪狼細看那顆妖丹,背後升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龐大的身體確實擁有更強的戰鬥力,但沒有體態細瘦時靈活。
危機感來臨的太快,獸身來不及調轉,北望覺得這次的傷他受定了。
但他不打算坐以待斃,就算他註定要受傷,他要讓傷他的那隻妖獸付出代價。
他還沒轉過身,爪尖尖利鋒銳的爪子便帶著冷冽的寒光抓向他的後背,帶起的寒風激得北望後背上的狼毛豎起。
北望做好了受重傷的準備,但疼痛並未如期而至。
一道銀白色的劍光閃過,將那隻不知傷了多少條生命的爪子與妖獸龐大的身體一分為二。
身軀龐大而醜陋的妖獸瞬間發出疼痛難忍的嘶吼。
北望成功調轉獸身的時候,正好見到劍光砍斷爪子,妖獸三腿蹦的場景,愣怔一下。
隨後馬上趁他病要他命,又收穫一枚妖丹。
末了,他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發出劍光的方向。
只見那位冰蟬族的妖修道友拿著一把騷粉色的劍與一隻化神期的妖獸纏鬥在一起。
戰況膠灼,無論是妖修還是妖獸都沒有分神的時間。
因為一分神,就有可能給對手可乘之機,讓自己落敗。
從眼下這個情況來看,剛才那一劍真不像是冰蟬道友發現他有危險,出手相救。
也許只是巧合而已。
北望最後看了一眼那位不知道為什麼不用獸形戰鬥,反而一直跟個人修似的一直用劍與妖獸打鬥。
在他獲得第二顆妖丹之後,又有一隻妖獸盯上了他。
這隻妖獸修為低,很容易對付,北望有信心輕而易舉幹掉它。
雖然動作上是在與妖獸打鬥,但腦海里想的卻是剛才自己只看到末尾的一劍。
那樣的一劍可不是隨便哪個修士都能使出來的。
便是人修中同修為的劍修都用不出月照道友的那一劍吧?
身為一個更喜愛用獸形戰鬥的妖修,月照道友能把劍用成這樣厲害必然是下了一番苦功。
該說果然不愧是單打獨鬥的冰蟬族嗎?
果真令人欽佩。
就是為什麼是粉色的劍?
北望忍不住又往剛才看過的地方瞥了一眼。
難道月照道友看似冷若冰霜,實則是個外冷內熱的妖?
「不行!這裡妖獸太多了!」
妖獸一波一波地湧現,打倒前一波,馬上就有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另一波補上。
就好像這裡的妖獸如草普通平常一樣。
見局面不是他們能應付得來得,青玦幾下蹭到秋恆身邊。
「這裡的妖獸太多了僅憑我們,恐怕無法清場,秋小恆,我們不能繼續停留在這了。」
秋恆正好和化神期妖獸打完,收穫一顆化神期妖丹,和一具化神期妖獸的屍身。
見青玦過來,一邊擦拭唇邊的血跡,給自己施展淨塵術,一邊將妖丹扔給他。
青玦毫不客氣直接將妖丹扔進嘴裡嚼嚼嚼,含糊問:
「走不走?」
「走。」
秋恆當然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從進來到現在,一株靈植也沒見到,倒是見到不少體型龐大、飢腸轆轆的妖獸。
這情況一看就不對。
一直在這裡耗著不是事,還不如另尋方向深入探查。
另一邊,北望也生出了離開的想法,並且和他的妖修朋友們簡短而迅速地交流過了。
秋恆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這一次他的直覺告訴他往西邊走會有更大的收穫。
決定好接下來要走的方向,正要和青玦說,便聽北望對他喊道:
「月照道友,往邊走!」
和他選定的方向是一樣的。
那便一起吧。
目光在北望頭頂上那團紫中帶金的氣團上停留一瞬,秋恆很快重新做好計劃。
他的目的已達成,順利在北望那裡獲得了有關妖皇府的有用信息。
剛才那一瞬間,秋恆想著是時候和北望他們分開了。
他一個人修和一群妖修一同行動總歸不方便,他總是不展現獸形,很容易讓他們懷疑。
而且接下來他還要試一試能不能尋到秋姚嘉,就更不方便了。
眼下這個局面正適合他脫離妖修隊伍。
在與妖獸的打鬥中已經有妖修死了,他和青玦來個和隊伍走散也很正常吧?
但讓秋恆沒想到的是,北望竟然會和他選擇同一個方向。
秋恆傳音和青玦說跟著北望他們走。
那就讓他看看,他們的選擇相同是因為巧合使然,還是因為氣運使然。
*
在秋恆他們想方設法擺脫窮追不捨的妖獸時,和同伴一同尋找進入更高等級區域的九旗與修士撞到了一起。
那修士身受重傷,滿身血腥味,九旗當場將其撞倒了,親眼看著他吐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