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二樓的包廂里，江天人已經麻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顧衍舟和許諾哪裡是來玩的，這根本就是收他來的。
「許少，您想要什麼，咱們好商量，何必大動干戈呢？」
雖然內心害怕到了極致，但江天還是保持著最後的冷靜，企圖談判。
許諾卻並不著急回答，而是看著平板上顯示的一行行數據，毫無感情地播報。
「龍湖俱樂部，修建於六年前，耗資33億。」
「俱樂部建成後，以高端釣魚會所著稱，實則靠地下賭場，格鬥場，以及非法賣淫、出售毒品獲利，六年來總營收高達百億。」
「江天，龍湖俱樂部幕後老闆......」
許諾一條條播報著，他每多說一句，江天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因為許諾所說的每一條，都是他們江家所犯的法。
一直以來，因著江家在政界的地位，所以從來沒人敢查罷了。
卻不想，眼前這個許諾，竟然將每一條都如此細緻地查了出來。
這絕不是一個富家少爺，一個計算機天才就能做到的事，許諾背後一定還站著官方。
「許少，我們兩家，應該沒有什麼仇怨吧？」
饒是已經猜到許諾的背景，江天還是忍不住試探道。
他不信許諾不清楚他們江家在政界的地位，要想江家倒台，也並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兒。
許諾將平板上的記錄一條條念完，十分平淡地嗯了一聲，「沒仇。」
江天簡直要被許諾氣笑了，「既然沒仇，許少現在這又是什麼意思？」
許諾依舊面無表情，「江家和你的罪行不歸我管，我來要帳。」
許諾調出平板上的押注頁面，此時第三場的勝者已經顯示為沈雲溪。
雖然現場所有人包括裁判都睡了過去，但這並不影響許諾修改比賽結果。
江天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完全沒想到許諾都把槍抵在他頭上了，結果只是為了讓他付錢？
江天：「許少，這點錢我江家還是賠得起的，只要咱們當今天只是一場普通的格鬥比賽，一周內，我會把錢打到三位卡上。」
16.5億的押注，9.7倍的賠率，作為莊家，他要賠將近130億。
這麼多的現金流，可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全部拿出來的，一周時間，對江家來說已經是極限。
許諾搖頭：「我算過你們江家的資產，130億的現金流，三小時內是能湊齊的。」
「你這是在逼我低價把江家的資產全部變賣！」
這麼短的時間裡湊齊那麼大的現金流，只能把資產以最低價抵押給銀行或者售賣給熟人，才能迅速拿錢。
許諾這純純是要把他們江家逼上絕路。
許諾：「沒有，我只是在替你分析可行性。」
江天無語，這叫分析？這叫威脅！
正想發怒，忽然就見窗戶處飛來一個身影，正是沈雲溪，她手裡還拿著吳先生的萬魂幡。
沈雲溪：「你跟他廢什麼話，不給錢殺了就是。」
江天：......
這哪裡是什麼漂亮小姑娘，這簡直就是個殺神。
他忽然覺得，還肯跟自己講道理的許諾，一下子就變得眉清目秀起來。
沈雲溪靠著沙發側邊沿坐著，搖了搖手裡的萬魂幡。
「這萬魂幡里，剛好還剩一些魂魄，應該都是格鬥場那些戰敗者的魂魄。」
「你說，沒了吳先生的壓制，我要是把他們放出來，他們最先找誰報仇？」
江天臉色唰地慘白，格鬥場是他建的，敗者丟去餵魚也是他的主意，要報仇他們自然不會放過他。
正盤算著該怎麼辦，就見門口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顧衍舟像是剛從水下爬起來，渾身濕漉漉的，肩上扛著把劍走了進來。
「喲，都打完了？我還尋思我能更快呢！」
他沖沈雲溪笑笑，靠近她將劍遞了過去。
沈雲溪收起劍，仔細看了眼劍身，乾乾淨淨沒什麼問題，這才將劍收回空間。
江天看看顧衍舟，又看看沈雲溪，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誰說顧家大少爺是病秧子的，他明明就是個戰鬥機。
顧衍舟抹了把臉上的水，姿態豪邁地坐下，看向江天，語氣隨意。
「江少，我看您還是快打電話籌錢吧。」
江天怒不可遏，咬牙做最後的反抗。
「顧衍舟，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殺了我，江家拼死也不會讓你們顧家好過的。」
顧衍舟卻是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什麼可笑的事情。
他從身上掏出個還掛著水珠的證件遞到江天面前，打開。
那是張國安的證件，但上面赫然標註著特殊部門。
顧衍舟：「江家在京市位高權重，應該知道特殊部門的存在吧？」
「我就算現在殺了你，江家也沒辦法問罪我。」
「況且，你現在是不是該先考慮，如果讓特殊部門來徹查江家，你們江家是否真有人能活著找顧家麻煩這件事。」
「我們今天是來抓吳先生的，龍湖俱樂部的灰色產業不歸特殊部門查，警方很快就會過來。」
「至於這些幕後交易是否會移交給特殊部門來查，取決於我們什麼時候離開。」
江天這下徹底萎了，特殊部門他當然知道，只是這個部門很神秘，即使是他爺爺和父親，也只知道些皮毛。
這個部門明面上隸屬於國安，實則極度自治，擁有一套自己的運轉系統。
很多案件經他們之手解決，最終都只剩一份卷宗，嫌疑人很多時候根本就沒有走正統的法律審判途徑。
對此也有很多人提出過質疑，但最終都被高層否決，說特殊部門有自己的審判方式，不會出錯。
所以，如果特殊部門出手，就算把他們江家人都殺了，恐怕也不會受到制裁。
看著沈雲溪手上晃動的萬魂幡，江天知道她絕對有能力讓江家人死得悄無聲息，不留痕跡。
此時此刻，他終於知道顧家隱藏的秘密是什麼了。
顧衍舟是特殊部門的人。
顧家能傳承千年，除了驚人的財富外，更因為他們掌控著常人難以掌控的非自然力量。
江天看向顧衍舟的目光十分複雜，這些人明明可以直接搶劫，卻還要押注他的格鬥場，他真是謝謝他們遵守規則啊！
他嘆了口氣，走到角落裡，撥通了一個電話。
良久之後，江天沉默地掛斷了電話。
他走過來，看向顧衍舟三人，幾乎是咬著牙開口。
「一個小時內，我的人會把錢轉到你們卡上。」
「還請幾位，早點回家！」